但是見識了妖皇血脈對她親昵有加、建木賴她身邊不走,以及三道宗師、馬上就要進階四道后,他覺得擁立一位人界至尊,像沒什么難度
陳輕瑤艱難回神,這個頭那個頭,她快要不認識頭這個字了。
“但是師尊,先不論徒兒能不能做到,這也不是咱們想做就能做的啊。”
就像有人忽然自說自話,要自立為王,可是能不能當王,光自己愿意沒用,得看有沒有足夠的人擁護,不然當個光桿司令王么
陳輕瑤環顧周圍,發現家像同意這個觀點,連蕭晉也不例外。
風溪君又道“阿瑤應當清楚,以人界如今散沙般的況,是萬萬無法抵抗魔界的,勢必要有人能夠主導一切。”
陳輕瑤不由沉默,師伯這番話,她應當是最有體會的那個人。
玄清道君也發話“乖徒孫,只要拳頭夠,想不想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以往,玄清道君就算打遍修界無敵手,也說不出這種話,不過自從徒孫成為宗師之后,他感覺一個宗師比十個自己頂用,何況徒孫一人能當四個宗師用。
四道宗師往那一站,就算渡劫又如何,不得乖乖低頭
但事實的確如師伯所說的那般,人族需要有人主導,人界需要有人主導,否則按照這個勢頭發展,恐怕等到魔界軍壓境那天,人、妖、精三族各自為政,毫無章法,到那時,再想做什么就晚了。
之前她覺得麻煩,總想問題拋開,讓能解決的人去解決,然而若所有人這么想,最終誰才是那個解決問題的人
俗話說,天塌下高個兒頂著,但是陳輕瑤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像已然成了高個兒。
上古時期,人界打贏魔界后,就是因為幾位領頭人物早早隕落,導致各族間誰也不服誰,最后利益配不均,又陷入內亂。
如今修界宗師難出,便與那場內亂斷絕了諸多道統有關,不然上輩子她死前,宗師雖然不多,但也不至于數萬年才出現一位。
一直以,她覺得這種首領式的身份與自己無關,所以上古時她懶得爭、所以她覺得當掌門太繁瑣,遠不如關門煉丹煉器、掙錢簡單。
陳輕瑤思索一番,說“我準備邀請人族各方勢力的當權者,于十年后共商事。”
風溪君當即笑道“我和余平會準備請帖。”
玄清道君喝了口酒,說“我跟你師父去送請帖,保管每個角落送到。”
“忽然覺得壓力”她暗自喃喃。
不過,一昧逃避,或者等著別人出頭既然行不通,那就只自己了。
這一刻,另外幾人發現,她周身氣勢陡然有了些許不同,仿佛暗藏的神兵,終于開始顯露鋒芒。
陳輕瑤跟蕭晉告別長輩,一同向洞府走去。
她忽然想一事,對古樹說“請前輩將我方才的決定,告知精族與妖族的客人。”
十年后那場會,是人族內部的事,但想必另外兩族得知,會明白她的意圖,屆時要如何應對,就看他們自己了。
“有下。”滄海道君道。
陳輕瑤拱手致謝“有勞諸位師長。”
將時間定十年后,是因為她有器道不曾成功沖擊神階,此外,既然要當人家的頭頭,總不能所有人喊過說一聲就完事,得事先做些準備。
她轉頭看向蕭晉,他含笑回視,雖然沒有言語,但那雙眼睛明說阿瑤放心,有我。
剛剛做下一個驚人的決定,陳輕瑤內心并不如她表現的那般平靜,但此時,那些漂浮的心緒、不確定的猶豫,漸漸沉淀下,只剩下一往無前的堅定。
她笑著說“我回去閉關了,你也修煉,到時候要是有人不配合,就得靠你給我找回場子了。”
古樹搖了搖枝條表示明白。
陽光透過細密的樹枝,地上落下的光圈,陳輕瑤古樹枝葉搖曳的陰影里,看見了自己與蕭晉的影子。
一高一低的兩道影子并排而行,從初始到現,他們始終站一。
他的目標早已定下,要成為足夠站陳輕瑤身邊的那個人,若她需要,他愿意做她手中最鋒利的一桿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