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葉鸞鳳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蘭庭玉寸步不離的守在床榻旁邊。
“玉兒”葉鸞鳳虛弱無比。
“娘親,你不要說話了,你要多休息。我去求過大老爺了,他不理我,娘親,我該怎么辦”
“玉兒娘親要走了,對不起,娘親就不該生下你,娘親應該在你剛出生時,就掐死你。這樣,你就不用受這么多的苦。可是,娘親愛你,娘親舍不得,答應娘親,不要恨娘親,好不好”
“玉兒心里最愛的就是娘親,玉兒永遠都不會恨娘親”小家伙說道。
葉鸞鳳接著說道“床頭有一柄匕首,這是娘親唯一能夠留給你的。如果有一天,你實在忍不住了,就把自己了結了,不要再受這樣的苦楚。如果將來,你能長大,但你若不能自強自立,千萬不要成婚,生子。不要再害他們了,答應娘”
“娘親,我答應你,我什么都答應你”小家伙淚如雨下。
“如果可能,你不要像你爹,你要做一個好人,尤其,不要去傷害其他的好人,答應娘親”
“我答應你,娘親”
第二天的早上,蘭秀心聽說在昨天晚上,葉鸞鳳死了。
蘭秀心不敢去靠近小屋,怕聽到那稚嫩孩童的絕望叫聲,怕看到他的眼神。
這個世界是殘酷的,他們不曾善待過那個小家伙。
蘭秀心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給予那個小家伙一點點的溫暖和幫助。她不知道的是,那一件厚袍子幫助蘭庭玉度過了那個最寒冷的冬天。
她不知道,將來她會幫助蘭庭玉一飛沖天。
她更不知道,將來的蘭庭玉會如何的耀眼,會用怎樣一種手段來誅殺她的母親林夫人,來殺她的兄弟,殺她的父親。
一切因果,早已在這樣一個絕望的冬天深深的埋下。
不信抬頭看,蒼天何曾饒過誰
這一年的冬天,六歲的蘭庭玉一夜長大
天臨十四年
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
早上的時候,人們起床出來,便發現大雪覆蓋了整個皇城。
武侯府
銀裝素裹,一片雪白的世界。侯府里的那片湖泊周圍也是白色的積雪,中間的湖泊已經結冰。一些仆人都在冰面上行走去了。
林夫人的幾個兒子,蘭劍一,蘭建輝,和蘭秀心這個小丫頭在快樂的玩耍。這雪讓他們很興奮。
“嘿,六弟”蘭建輝說道“你聽說了嗎,那小雜種的娘昨晚又吐血了呢,估計啊,今天是熬不過去了。”
蘭劍一才八歲,但他卻是一臉不屑。聞言便說道“一個賤婢的命,比奴才還不值錢,死了就死了。有什么的,要不是娘交代這兩天不許去那小屋里,我還要讓那小雜種給我背書袋呢。“
蘭建輝哈哈一笑,說道“六弟,你這家伙啊每次就你最陰壞,在那小雜種面前,還故作好人。小雜種還感激你呢,但每次壞主意都是你出的”
蘭劍一嘿嘿一笑,說道“這樣才好玩,那小雜種跟豬一樣,太好騙了。”
“你們真是太過分了。”蘭秀心在一旁小臉蛋氣的通紅。“劍一,庭玉挺可憐的,現在她娘又生病了。你們怎么能這么說他,他和我們都是爹的子女。”
“但他娘是個賤婢,是個狐媚子”蘭劍一說道“這是娘經常說的,娘說,那個狐媚子勾引了爹爹,才有了這個小雜種呢。”
“懶得理你們”蘭秀心氣不過,轉身就走。
今年的蘭秀心九歲,她穿著一件小狐皮大衣,腳下的靴子是銀色的。她走在雪地里,身后兩個丫鬟緊緊的跟著。
蘭秀心的臉兒凍得通紅,她不停的搓著手兒。
“小姐,外面太冷了,咱們快回屋吧。”丫鬟說道。
蘭秀心說道“我去看看七弟”
丫鬟吃了一驚,說道“這怎么行呢,夫人交代了,最近誰都不能靠近那小屋,也不能給她們送藥呢。”
“娘太過分了。”蘭秀心紅了眼眶。
她也許是蘭家唯一的異類,卻是天性善良。
蘭秀心很快就到了小屋,那小屋就在柴房旁邊,以前是住下人的,后來被林夫人遷了出來,就給葉鸞鳳母子居住。
葉鸞鳳剛進府時,住的卻是西廂的大屋。但是林夫人在兩年前找了機會,將葉鸞鳳和蘭庭玉趕了出來。
蘭秀心還沒走近,就聽到了小屋里面傳來劇烈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