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被安排在下個周末,于向東要趕在春季的第一個漁汛來臨前,將媳婦娶進門。
而今天正是女方來送嫁妝的日子。
縣制衣廠對這次的婚禮格外重視,工會姚主席作為娘家人,還要親自坐船來瑤水送嫁妝。
畢竟這是經由他們工會介紹撮合,第一個嫁去農村的姑娘,廠里有不少女工都在關注她的婚事。
項小羽早早地等在漁船碼頭上,與社員們聚在一起湊熱鬧。
眼尖地瞧見從擺渡船上跳下來的人,她趕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你們怎么才來呀我都在碼頭吹了一個多小時的冷風啦”項小羽哼哼著抱怨。
一手提著一個暖水瓶,方芳無奈道“你是不知道準備嫁妝有多麻煩。棉被、水壺、臉盆、針頭線腦,雜七雜八的瑣碎都要帶過來,我們為了拿齊這些零七八碎的東西,耽擱了將近一個鐘頭。”
方芳與溫春雪不在一個車間工作,關系不溫不火,能響應工會的號召來瑤水村送嫁妝,純粹是想要趁機瞧瞧好久沒見的小姐妹。
項小羽陪他們去了一趟于向東的新房,將帶過來的嫁妝一一放好,就算完成任務了。
新房里的陳設怎么布置,要由新娘子決定。
方芳瞟一眼跟著大家忙前忙后的陳猛,低聲問“聽說你們單位的宋主任犯了事,被人拿下了那個幫忙里外張羅的,就是接替宋主任的新領導吧”
“他是陳主任。”項小羽糾正,“宋恂沒犯事,他只是被調去公社工作了。”
“不對吧,我怎么聽說他成分有問題呢”宋恂在制衣廠也是小有名氣的,雖然沒見過幾面,但是關于他的八卦卻很有生存土壤。
方芳慶幸道“得虧他這塊硬骨頭夠難啃,沒有被你啃到,否則你現在就麻煩了。”
“”項小羽將她拉到僻靜的角落,小聲說,“之前怕被接線員聽到,我都沒敢在電話里跟你說。其實我已經啃到了我們倆都談了兩個多月了”
方芳“”
“你被色迷心竅啦他那成分是個大問題,以后會影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方芳一著急不惜自曝其短,“劉煥陽與他姥爺還隔著一輩呢,并不算直系親屬,如今也偶爾要受些影響。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們倆的事你爹知道嗎”
要是被她那個當生產隊長的爹知道了,必然不會同意。
“知道呀過年的時候,宋恂是在我家吃的年夜飯我爹還要幫我們蓋新房呢”項小羽傻乎乎地笑,“有問題的是宋恂他爸,但他爸很早之前就已經跟他斷絕關系了。”
方芳皺著眉消化了好半晌,才狐疑地問“你們就沒懷疑他在這個節骨眼跟你談對象的動機萬一是沖著你爹手里的權利來的呢”
“嘿嘿,是我主動跟他表白,主動要求跟他談對象的”項小羽湊到她耳邊交代了自己的告白壯舉。
方芳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