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書會安排在晚宴后。
參與這場文學沙龍的足足有三十幾號人物,所以晚宴很豐盛,長桌上擺滿了上百道菜。
據仆人介紹,分別有仿甲魚湯、奶油大菱鲆絲、觸魚沙司繞油炸鰨魚、兔肉、龍蝦、烤鹿肉、小牛肉、燭牛臀肉、烤禽肉、煮火腿、烤鶴子、烤云雀等,幾乎囊括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還有各種口味的甜、咸餡餅、以及純果凍、奶油、冰布丁和蛋奶穌等各式甜品。注1
紅葡萄酒來自坎貝爾家的酒莊,品質優越,據霍爾頓先生的介紹,這樣的一瓶酒在外面要賣一百金鎊一瓶。
難得遇到這么多美食,林無咎卻并不熱衷,如果有選擇,他寧愿去吃路邊攤。
因為所謂的上流階級用餐禮節實在是太繁瑣累贅了
何時上菜、擺菜順序、客人的不同忌口導致的食物如何分配、何時上酒、菜放到哪兒、刀叉和菜盤如何擺放、哪些人能吃或不能和誰一起吃、吃飯時的姿態和禮儀這些都有詳細的規定,每個人都要遵從。注2
珍妮驚奇地看著正在為坎貝爾女伯爵切肉的林無咎,“看不出來,原來你這么紳士。”
根據這時的社交禮儀,夫妻并不坐在一起當然他們可以互相交流,一男一女搭配著入座,這是因為當時女士必須得到優先服務的風氣,就餐時紳士應當為陪在自己身邊的女士服務。
在珍妮過往的印象中,蘭斯卡文迪什并不是一個恪守禮儀的人這點從他整日就隨便套件襯衫,頂著鳥窩頭出門可見一斑。
珍妮之前一直把他當作不修邊幅的古怪藝術家。
然而,今天出現在晚宴上的蘭斯卡文迪什,彬彬有禮,溫文爾雅,恪守禮儀,像紳士一樣照顧坐在他身旁的坎貝爾女伯爵,幫她切肉、倒酒、取菜,完美地履行了禮儀要求。
她還以為他會我行我素,不把所有人都放在眼里。
林無咎把切好的牛排送給坎貝爾,笑著看了珍妮一眼,不明白她為什么會這么說。
他對女士一直很紳士的。
況且,他雖然對這些禮儀不屑一顧,但是他分得清什么場合該做什么樣的事情。
他是來推銷自己的書,又不是標新領異搞行為藝術的。
在聊了一段時間文學和藝術鑒賞后,坎貝爾女伯爵輕聲細語開啟了新話題
“聽說,工人們最近已經為請愿書爭取到了幾十萬個簽名。”
“最新消息是一百五十萬個簽名。”發言的是一位毛發稀疏的老年男性,他面龐圓潤,笑容和藹可親,“國會還是對他們太寬容了,導致他們都開始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他們也許很擅長擺弄機器,但是政治”
他搖了搖頭,從始至終臉上都掛著溫雅得體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就不那么客氣了,“這不是他們的腦子能搞懂的事情,也不是他們這種人有資格染指的東西。”
他的這番話立刻收獲了在場很多人的贊同聲。
“只有接受了良好教育的精英才能治理好我們的國家。”
“開放普選權,讓那些不學無術的文盲來管理國會天主啊,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自古以來都是由皇帝陛下選拔良好出身的年輕人來參與管理國家,這是憲法規定的,哪怕請愿書上寫了幾百萬的簽名,這個荒唐的情愿也絕不會被皇帝陛下和國會同意。”
“要我說,就應該派警察把這些刺頭兒逮捕入獄,好好滅一下他們的囂張氣焰,這樣他們才能明白安分守己的美德。”
霍爾頓更是激烈的表示“如果有一天真的讓那些骯臟的下等人和我們共事,我寧愿從國會樓上跳下去”
林無咎希望他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