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吧。”亡靈之書堅定地說“哪怕德魯伊真的對我們有偏見,我們也要用自己的真誠打動他們我們也的確沒有懷有惡意,我們可以在那位冕下和自然之心的見證下,和他們簽訂互不傷害、互幫互助條約”
芭芭拉嘆笑出聲。
“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是由我們這些深淵造物主動向光明陣營的德魯伊率先投放善意。”她撥弄著身側的頭發,笑容古怪,“真誠,這個詞用來形容我們老實說,我覺得有點惡心。”
緹娜因為是剛進入神秘學世界,所以感觸不如芭芭拉這么深。
“時代不一樣了。”她爽朗地笑著攤攤手,“女巫偶爾也要做點好事嘛。”
月明之夜,一些外來者在德魯伊的基地前的廣場里聚集。
芭芭拉穿上自己最華麗的黑色絲綢長裙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從東大陸那里搞來的好料子,還專程找了頂尖的煉金術師煉化了一下,在上面刻了幾個微型法陣,讓這件美麗的裙子同時兼顧實用性。
說來丟臉,上次召喚出那個冕下其實只是一個意外。她喝醉后,和姐妹嬉鬧,隨手畫了個召喚法陣,卻沒想到竟然得到了一位祂的回應
祂不僅沒有責怪她們的失禮,還給予了在場所有人偉大饋贈,多么偉大無私慷慨只有這樣的仁慈的冕下才值得她們追隨
芭芭拉站在最前方,目光緩緩掃過廣場。
眼前的場景放在千年前,簡直宛如酒鬼編排的醉話。
德魯伊和頂級邪惡亡靈法器亡靈之書并肩而立,火焰女巫身旁簇擁著樹人,自然之心圣潔清新力量籠罩的廣場上,深淵女巫正在布置祭壇,準備召喚來自地獄的魔神。
他們放下昔日的成見,為了各自族群的存亡,在這一刻走向了聯合。
應該來個畫家,把這一幕畫下來。
芭芭拉剛在心中閃過這個想法,就見廣場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架上了畫板,一個禿頂的胖男人拿起畫筆開始勾勒。
等他畫完后,她一定要好好欣賞一下。若干年,這說不定可是一段偉大歷史的見證呢
時間到了。
火焰女巫緹娜召喚出了一團熾熱火焰,深淵女巫芭芭拉用深淵語念起復雜繞口的咒文,草藥魔女多洛莉絲往火焰里相繼丟下了死亡帽、致命夜影、菖蒲和惡魔最愛的蓍草。注1
好運女巫露西揮舞魔杖,給予她們很多好運氣。
預言女巫梅莉睜著蒙了一層白膜的雙眼,雖然只能看到一些朦朧的光影,但是在另一個世界,在靈性的世界,她的星靈體,她的以太,感知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
她連忙抽離,回到了人間。
有些事不能說,不能看,不能碰觸。
熾熱的火焰蛻變,染成了墨綠,幽幽地飄浮在半空中,逐步幻化成一座門的形狀,門扉開了一條縫,恐怖的撕聲碎語細細密密爭先恐后涌現,一雙又一雙冰冷的眼睛在門后閃現。
深淵趴在地獄之門后面,透過利維坦的嘴,狂喜地凝望人間。
德魯伊的長老,路伯格額角浮現點點冷汗,他凝重地望著前方詭異的地獄之門,靈性直覺在拼命向他發送警報。
這也是他執意要把召喚的地點放在德魯伊的基地的原因。
他不信任魔鬼,自然也不信任以女巫和亡靈之書為代表的深淵造物。
但是,他們別無選擇。
這五百年以來,在教廷數年如一日的逮捕下,德魯伊的數量日益萎縮。
他們躲進了深山,躲進了密林,躲進了荒無人煙的原野,可是,這只是延緩了他們衰敗的速度,他們的末路早已注定。
一片片森林被砍光,在樹的墓地旁,建起了一座座造紙廠;zha藥炸開了一座又一座山脈,絡繹不絕的曠工們來回推出礦車徹夜不休;原野開發成了獵場,每年秋天的狩獵季,鄉紳們騎上駿馬舉起了獵木倉
蒸汽機轟鳴不熄,這些巨大的怪物們貪婪地吞吃著煤炭,煙囪里排出的煤灰遮住了天空和太陽。酸雨腐蝕了大部分植物,城市里只剩下頑強的懸鈴木和杜鵑花茍延殘喘。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