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恩城是典型的溫帶海洋性氣候,溫暖潮濕多雨,常年不見陽光。
林無咎習以為常的撐開手中的黑傘,與一個遛狗的男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他笑吟吟道“今天換班的還沒來嗎”
男人肩膀一抖,僵住了身體,慌亂地轉頭,只能看到黑發少年頭也不回的背影。
他長發凌亂,隨便用墨綠色發帶在背后隨意挽起,穿著不合時宜的寬大白襯衫,下身穿著黑色法蘭絨緊身褲,走起路來一蹦一跳得像小孩子。
如此亂七八糟的打扮,讓人看了只想皺眉。
他剛剛是在和他說話
他發現了異端審判局其實一直在監視他。
可是他卻一直不動聲色,甚至還平靜地和他打招呼。
挑釁光明正大的挑釁
男人繃緊身體,如臨大敵,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蘭斯卡文迪什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
他在心里火速又把蘭斯卡文迪什的危險等級又提高了一級。
必須加強對他的監視
“伊登先生,阿爾伯特街15號已經到了。”
高瑞出版社的專職車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凝重,“似乎有點不太妙。”
不用車夫出言提醒,外面的喧嘩和爭吵聲就已經傳到了馬車里。
透過馬車車窗,伊登看到有兩波人正在花園前對峙。
花園里亂糟糟的,杜鵑花被踩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對峙的雙方,一方是衣冠楚楚的紳士和他的仆人,另一方的四五個人則是穿著皮夾克帆布褲一副工廠混混扮相。
男仆“這位老爺,我沒有撒謊,我們真不知道蘭斯去哪里了我們和他一點也不熟。”
混混“呵,我們可調查清楚了,蘭斯租的可是你家的房子。他要是跑了,就由你來替他還賬”
衣冠楚楚的中年紳士憤怒的揮舞著紳士杖,“你們不能這樣我是一名律師這是犯法的”
為首的混混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趾高氣揚道“犯法我告訴你,在咱們桑恩城,我老大麥倫的話才是法律你要有膽子,就去法院告我老大呀看你能不能勝訴”
中年紳士的腰立刻矮了一截,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低三下四道“我和麥倫先生也見過幾面,大家都是朋友,實在不必鬧得這樣難看。我是真不知道蘭斯卡文迪什去哪里了。這樣吧,你們可以在這里等等,說不定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伊登現在心里一陣翻江倒海。
麥倫
竟然是那個麥倫
麥倫是桑恩城有名的高利貸放債人,以酷烈的追債手法而聞名。
傳聞中,他是黑暗世界的居民,手底下的打手都是出身。
不少欠債人已經還完了本金,卻無法支付高額利息,最終不堪受辱選擇自盡。
伊登急切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強行插入了話題,“請原諒,你們口中的蘭斯,指的是蘭斯卡文迪什先生嗎”
酒糟鼻和其他混混們頓時仿佛聞到肉腥味的蒼蠅一樣把他圍了起來。
“對,就是他,他欠了我老大很多錢你是他朋友”
“這小子跑去哪里了”
“別想替他遮掩我們收不到錢,就由你來替他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