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憤怒到極點的時候,心臟也會跟著脹痛。
但是那是圣殿騎士,是太陽神教會的最高武裝力量之一,他只是一介普通平民,又能做得了什么
僅剩的理智化作無形的韁繩,死死拽著他,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發出質問。
所幸,已經有人替他發出了聲音
“住手”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中年人越眾而出,頂著齊刷刷投向他的森冷目光,無視指著他全身所有要害處蠢蠢欲動的木倉口,堅定地踏入了緩緩成型的包圍圈,鎮定的自報家門道“我是今日桑恩的記者,請問一下緹娜小姐犯了什么罪”
小隊長轉過身,用眼尾夾了一眼今日桑恩的記者,勉強耐著性子解釋道“異端罪。”
異端罪
中年記者嘴角浮現一絲冷笑,聲音已經帶上了怒氣,“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不是明擺的嗎”小隊長徹底不耐煩了,他環視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圍觀人潮,提高了聲音大聲宣布“自由報社發行宣傳異端思想的報紙,企圖洗腦大眾,證據確鑿,教皇親自下令,查封報社,逮捕所有涉事人員。”
他譏諷地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中年記者,譏笑道“如何這個證據足夠充分了吧”
“我從沒見過比這還要可笑的證據。”又有一人越眾而出,和今日桑恩的記者并肩而立,怒氣沖沖地回答了小隊長的問題,“你給出的證據完全不能說服我,在我眼里,你口中的異端罪不過是黨同伐異的遮羞布罷了”
小隊長勃然大怒,他取下背在身后的長木倉飛快上了膛,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徹底被激怒了,“我木倉下不殺無名之人,你是誰,報上名來。”
“那就記住我的名字,容恩,我是真理報的記者”第三人,一個時髦的年輕人擋在了第二人身前,清亮的雙眸無所畏懼直視黑洞洞的木倉口,嘴角揚起一個視死如歸的蔑笑。
“身為記者,為公理和正義發聲是我的本分,真理報創刊以來便立下了“獨立自主”的辦報宗旨,拒絕接受來自政府教會等公權力哪怕一便士的資助,我們刊登的每一個新聞都是從事實出發,內無愧于良心,外無損于社會公義。你要開木倉的話就開吧無論你殺了多少人都無法掩蓋真相,也無法顛倒黑白,更無法扭曲在場所有人的認知自由報社是無辜的,而太陽神教會才是那個滿手血腥的暴徒”
“說的好我是二便士無賴報的記者凱恩,我一定會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刊登在明天的報紙上的,如果你想阻止的話,就趕快趁現在殺了我”
“這里是桑恩城讀書報的記者,郁金香報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報紙,我不允許你們這么污蔑它”
“我是工人報的記者,我在這里向你們做出最后的警告放開緹娜女士,從帕諾斯特街街滾出去,這里不歡迎你們”
有時候只需要幾個勇敢者的發聲,就可以讓沉默的大眾重新鼓起勇氣,從一盤散沙凝結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人既貪生怕死又視死如歸,即脆弱又堅定,即散亂又團結。人類就是這樣一種矛盾又有趣的生物。
年輕人,中年人,白發蒼蒼的老者,面包店的女面包師,備受鼓舞的貝克,某個落魄不得志的作家一個又一個人站了起來,涇渭分明的各色人等融合在了一起,組成了堅定且漫長的人墻,反向把圣殿騎士們圍了起來。
小隊長驚愕地瞪大眼睛,露出了一個有些滑稽的表情。
向來無往不利順風順水的他恐怕沒想到,會在這樣普通的一條街上碰到人生第一個硬釘子。
從剛剛就沉默不語的緹娜女士輕而易舉地掙開鎖住她雙手的手銬,鎖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驕傲地高高仰起頭,顧盼間突生崢嶸姿態,對圣殿騎士們露出了一個不屑一顧的笑容。
“你們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這里是帕諾斯特街,是萊特帝國的出版業圣地,我們便是監督這個國家的第四權力,由我們來引導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輿論方向。你們要是能從這里帶走我,就是在羞辱這條街上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