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柯蒂斯進行測試的是一個年輕紳士。
他戴著米色寬沿圓帽,外著白色夫拉克外套和同色緊身褲,內著淡藍色馬甲,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留著兩撇小胡子,下巴明顯向外凸起,這讓他看起來總像是在抬著下巴看人,有些傲慢。
他自我介紹叫彼得。
柯蒂斯目光在他的凸出下巴上微凝,若有所思。
在柯蒂斯把他隨便抽出來的幾本書都一字不差地流利背出來后,彼得輕輕鼓掌,露出一個復雜又佩服的表情。
“不愧是那個斯普林霍爾家族的繼承人。”他一改剛剛的冷淡,笑著對柯蒂斯伸出了手,“郁金香城歡迎您。”
柯蒂斯用力跟他握了握,猶豫了一下,不確定地問道“請問,您和諾曼科爾克拉夫先生是什么關系”
彼得表情有些不自然,柯蒂斯注意到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重點在玻璃上停留了幾秒。
玻璃上有什么
柯蒂斯剛想偏頭看過去,就聽彼得小聲回答了他的問題,“他是我的先祖。”
柯蒂斯立刻忘記心頭的疑惑,驚喜不已地叫道“我果然沒猜錯您長著一個標準的科爾克拉夫家族式的下巴呢。”
書上說的果然都是對的話說科爾克拉夫家的遺傳能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柯蒂斯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個八卦。曾經有某個科爾克拉夫家的人,因為兒子有個正常下巴,從而認定妻子和別人偷情生下了野種。關鍵是其他人,包括妻子的娘家竟然都認同他的判斷從而可見科爾克拉夫家的大下巴遺傳有多么根深蒂固。
還好,這個遺傳只傳男不傳女,要不然科爾克拉夫家的女孩子都要嫁不出去了。
彼得尷尬地笑了笑。
柯蒂斯又想起了之前法爾斯王國的報紙上轉載的那些報道,沒想到他剛來郁金香就遇到了其中一位當事人,真是太幸運了
他興致勃勃追追問道“您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之前起訴法羅報社的事前來道歉的嗎”
彼得表情更加難看了,從牙縫里擠出來一聲“對”。
柯蒂斯的話戳中了他心中還未愈合的傷疤。
因為他做出了蠢事,為了祈求西蒙大人的原諒,家主直接讓他跪下來道歉認錯了。
然后,為了將功贖罪,他一個堂堂男爵,被家主強行發配到城門當了一個什么考核官,每天都要處理許多雞毛蒜皮的小事,忙得都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如果在這里的是其他人,看到彼得難看的臉色,就會知趣的轉移話題。
可惜站在這里的是一向不懂察言觀色的柯蒂斯,
“對了,你之前在報紙上說你撞到鬼了,真的假的啊那只老鬼長得什么樣子啊它現在還有出現嗎”
彼得
他條件反射般猛然向玻璃看去,再三確認了諾曼大人不在后,才終于松了口氣。
“從剛剛我就很在意了,你為什么一直看玻璃。”柯蒂斯順著彼得注視的方向看去,疑惑不解道“玻璃上有什么啊總不會有鬼吧”
“什么沒有”彼得飛快給通行證上蓋了個戳,黑著臉塞進柯蒂斯的口袋里,用力推搡著他,“考試已經結束了,快走快走”
柯蒂斯一個踉蹌,出于慣性往前走了一兩步,戀戀不舍地回頭“那么著急做什么,我還有問題要問你”
彼得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沉默是美德再見”
“衛兵,快送這位先生離開”
于是衛兵像趕雞一樣把柯蒂斯糊里糊涂地趕進了城,身后的房門啪地一聲關上了,他敲了半天都沒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