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只剩下殘破窗框的窗戶旁邊,頭戴印有大寫英文字母“q”字樣的軍帽男人黑布蒙面,一手扶著帽檐,志得意滿地審視著自己一手造就的局面。
那么,此刻半空中生死不知的少女,其真實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五條悟和夏油杰此行的目標,星漿體天內理子。
“居然被q的家伙們搶先了一步啊。”
五條悟輕嘖一聲,剛準備將視線投向一旁的同伴,又在中途突然改變了注意,急促地叫了從者的名字。
“琥珀醬”
第一個音節剛剛從唇齒之間吐露而出,還攜帶著藕節斷開時牽扯出的絲絮、與委吐露的后半部分姓名間黏連不清的氣聲,已經被驟然響起的、水流奔涌的嘶然嘯音所打斷。
不知從何而來的銀色溪流仿佛憑空出現,在陽光之下折射著金屬特有的沉沉暗光。
像是某種破土而出、急速生長的巨大藤蔓一般,幾乎是轉瞬之間,最頂端的部分已經觸及了少女的軀體。
接觸的部分再次奇異地展現出了液體的特性,柔軟無聲地舒展開來,像一襲天鵝絨織就的薄毯,悄無聲息地包裹住了墜落的天內理子。
緩沖去勢之余,以堪稱溫柔的姿態帶著昏迷的少女安然降落,有驚無險地重回了地面。
“哇哦。”
注視著依舊被小幅度翻滾的銀色液體包裹著、仿佛閃亮蚌殼中即將醒來的維納斯一般的天內理子,五條悟將后半句話咽了回去,變成了輕而清晰的一聲口哨。
即便對方真正吐露的只有自己名字的第一個音節,櫛名琥珀依舊若有所察地向這邊望過來,了然地微微偏了偏頭。
拜長時間的相處、無數次的共同作戰所賜,“搭檔”這個概念逐漸深化于內心,不再需要特別注意、配合彼此,只需要一個挑眉、一個微笑,乃至再閃逝的一個眼神,便自然而然明白了究竟該怎么做。
按自己的想法行動就好。不用有所顧慮、束手束腳,因為在戰場的后方,始終有令人安心的存在守候著。
即便是此時年輕的五條悟,同樣是五條悟。
將注意力從昏迷中的少女身上移開,櫛名琥珀的身形化為靈子消散,再次凝聚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頂樓窗邊、驚疑不定地向下打量著的詛咒師身后。
他像是一道無形的幽魂,和墻壁的陰影渾然一體,整個人的氣息收斂至無,仿佛是透明的、不存在的。
目標沐浴在他的視線之下,沒有任何遮擋的脖頸全然暴露,卻毫無所覺。
這樣緊繃又不做絲毫防范的背影,櫛名琥珀見過很多次了。
都是在他作為揍敵客家的次子,外出完成兄長分配的任務的時候。
但在這個世界,他更加倚重的是自己更具天賦、也更為強力的各式魔術,沒有伊爾迷的逼迫,幾乎是理所當然地放棄了對于暗殺術的鍛煉。
即便依舊牢記著基本操作,但是身體素質完全跟不上,即便勉強用出也相當拉胯,全賴絕大部分同行諸如老師肯尼斯這類完全放棄體術的傳統魔術師友情襯托。
如果被負責教導自己的伊爾迷看到,是會被整個回爐重造的程度吧。
但是此時此刻,無論是這種融于陰影之中、仿佛魚兒在水中暢游的自然感覺,還是從身體深處絲絲縷縷涌現的力量感,都不是此前單純身為魔術師的櫛名琥珀能夠經常體會到的。
那是身為揍敵客家族的一員,作為暗殺者的琥珀的專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