櫛名琥珀正低頭撫摸著懷中的貓咪,而咒靈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后,同樣暗搓搓豎起了耳朵。
過往的畫面在腦海之中一幀幀閃回,像是飛快切換的幻燈片一樣,組成了連續的片段。
突然出現在手背上的令咒,和berserker簽訂的契約;
孤注一擲離開療養院,在橫濱和織田作的意外相遇;
接受從者的建議前往倫敦,四年之后才因為某個消息而返回;
最后應邀加入了赤之王周防尊的氏族,他所缺失的、內心深處渴望著的東西親人也好,友人也罷,最終都得到了填補。
記不清已經多久沒有說過這么多的話了。
櫛名琥珀緩慢地整理思緒,不摻雜任何個人情感,將這些年間發生過的事簡要總結,如實相告。
一開始或許有些磕磕絆絆、詞不達意,但到了后面,很快就流暢了起來。
王權者的存在并不是秘密,綠之王的氏族junge甚至大量吸納普通人作為氏族成員,就連櫛名穗波班上的學生也有幾人參與其中。
對于櫛名琥珀所傳達的那些稍顯陌生的詞匯,她確實理解。
但正因如此,愈發說不清胸腔之中體味到的、宛若蟻群一般細細密密啃噬著五臟六腑的,究竟是什么感受。
原來是這樣。
已經找到了自身的歸宿。
相較于自己,毫無疑問更加稱職、能夠自始至終站在他身邊,給予支持與安慰的真正的家人。
明明該感到欣慰、給予祝福的,但是、但是
玻璃制品自桌角跌下的那一刻就寫定了結局,但旁觀者始終心存僥幸。
墜落的過程轉瞬即逝,直到清脆的破碎聲宣告一切終結,從現在開始,再也不存在任何幻想的余地。
而積蓄了許久、在這數年之間一直不曾流盡的眼淚,終于也再一次落了下來。
深色的木質桌面上,洇開了小小的、重疊的水花。
“所以說,這次會面是特地通知失敗者的出局宣言嗎”
她捂著面頰,盡力維持語調平穩,如是喃喃自語。
而捕捉到了破碎聲音的櫛名琥珀微微睜大眼睛,隨之搖頭否定。
“并不是這樣。我之所以提及這些,也只是因為你說想知道罷了。”
櫛名穗波沒有做聲,許久之后才放下掩面的右手,泛紅的眼睛注視著對方的少年,浮現出相當明顯的苦澀笑意。
“就當是這樣吧。那么,既然找到了歸宿”她的聲音微顫,“為什么又要來見我呢”
視線一瞬不瞬地定定凝視櫛名琥珀,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想要尋求某個答案。
而對方在長久的沉默之后,給出了完全出乎櫛名穗波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說過了,想要在結束之前,給這些未竟之事畫上句號。”
她下意識重復道“結束是指”
少年紅寶石般的澄澈雙眸之中倒映著她的身影,眼睫輕輕顫動。
隱藏在軀殼之下、讓整個人大部分時間都顯得漠然的堅冰正在被什么東西飛快地融化。那一瞬間,從眼底閃過的神情無奈極了,也柔和極了。
“我的能力之一,能夠以實現愿望的形式來扭轉規則當然,需要付出不可逆的巨大代價,應該只能使用一次。”
但是沒有關系。
而所謂“結束”的意思即是
他的聲音輕不可聞,其下隱藏著無可動搖的意志。
“我想為了尊而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