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對方的暗示太過明顯,是可以視作挑釁的程度。
雖然加入旅團的目的不純,但既然已經身為團員,總需要記得“團長的命令是第一要位的”這條鐵則。
而西索也相當清楚庫洛洛的底線在哪里,言語稍稍出格之后,便不再提及此事,讓后者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西索承認之前曾經試圖向琥珀展露真相,試圖挑撥二人關系無果。
如果有好戲看也就罷了,但是,既然確認了面前的少年已經被庫洛洛徹底洗腦,再說這種話除了激怒現在身為自己上司的幻影旅團團長,還有什么意義呢
所以惡趣味地稍微撥動了一下庫洛洛的神經,確認效果不錯之后,便愉快地見好就收了。
歸根結底,他對琥珀的境遇并不感興趣,只是希望能從中得到樂趣罷了。
令庫洛洛松了口氣的是,身邊的少年一如既往地無視了西索制造出的所有噪音,甚至連神情都沒有太大波動。
櫛名琥珀扯了扯他的袖口,因為計劃之外的狀況頻出的關系,神色顯得有些懨懨。
“我們走吧。”
庫洛洛應了聲好,在轉身離開之前,以審視的目光細細打量著西索,冷靜地出聲質問。
“還沒來得及問,你怎么在這里”
他的聲音危險地頓了頓。
“一直停留在阿尼比優不像是你的作風。就算是為了躲伊爾迷,也不至于時時刻刻都要跟著我吧,西索。”
“總不至于是懷疑我在跟蹤你吧,團長先生。”
西索滿臉無奈地攤開雙手,以示無辜,“在這里碰面實屬意外。就是因為王宮里太過無聊,這幾天我才會出來找點樂子啊。”
庫洛洛不置可否,最后深深看了笑嘻嘻的紅發小丑一眼,和琥珀一同轉身離去。
原本因為這邊緊繃的氣氛而下意識選擇繞路的人群重新圍攏過來,街道上恢復了原本熙熙攘攘的樣子。
只不過出于直覺、或者是人類對于異類的排斥和警惕,每個人都和獨自一人留在原地的西索保持距離,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真空地帶。
后者毫不在意,悠閑地將手中的撲克牌遮在唇邊,金色眸子之中光芒閃爍,眉梢微微挑了起來。
“真是的,好不容易說次實話,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假模假樣地抱怨之后,西索同樣將注意力從之前的短暫會面上移開,轉而開始考慮接下來的去向問題。
雖然要顧及伊爾迷的追殺,但是畢竟也躲了這么久,總不能一直躲下去。
小伊手頭有工作的話自然會把工作放在第一要位,不可能一直在自己這里打白工。
再者說,阿尼比優的生活是在過于無趣,既然已經修整好了,小伊想要拿出本事來一次認真對決的話,他也是很樂意奉陪的。
那么,要接受庫洛洛的“友善提醒”,選擇離開嗎
撲克牌有節奏地在唇邊晃來晃去,西索靠在墻邊思考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沒有做出決定。
好不容易加入了旅團,這樣什么都不做就走掉,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反正眼下又沒有什么急事,那就再觀望幾天
將撲克牌收起,站直之后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西索剛準備離開,就看見面前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小小身影。
毛色仿佛紙一般潔白的貓咪蹲坐在面前,姿態十分優雅,頭顱微微抬起,一藍一灰的異色眼瞳仰視著自己,蓬松的尾巴盤在前爪上,尖端微微晃動著。
在嘈雜的街道上,它安靜得像是個格格不入的瓷質擺件。
是常常跟在琥珀身邊的那只貓兒,少年飼養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