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之前說慶典的事嗎”
在派克走后,庫洛洛隨之離開了宮殿。
四處游蕩之后,在老國王的溫室之中遇到了蹲在一簇盛開的薔薇科植物面前、雙目放空,似乎正在怔怔出神的櫛名琥珀。
先前那些旅團成員選擇離開的原因他同樣清楚,這樣對普通人來說平靜富足的生活,的確不適合蜘蛛們。
但是既然節日在即,由花車、游行和煙花組成的慶典,對并非真正旅團成員的琥珀來說,或許會喜歡吧。
就像先前在哈西克參加的獨立日慶典一樣,雖然未曾言明,但他直覺對方心底并不討厭。
那么,“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嗎”
并不覺得自己會遭到拒絕。
向著仰起臉來的少年伸出手,臉上是無可指摘的笑容。
櫛名琥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將手掌覆上,借力站了起來。
保持著牽手的姿勢朝溫室門外走去,隨著接近王宮邊緣,來回行走的女仆與侍衛逐漸變多,節日的氣氛似乎也隨之濃郁了起來。
老國王自從變成傀儡之后,自然無法像過去一樣下達一些天怒人怨的指令。
雖然旅團正面突破了王宮的防守,某種程度上絲毫不做掩飾,國王的存活只是遮羞布罷了但明知這一點,王宮之內的眾人卻依舊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甚至頗有些樂見其成的意思。
在和庫洛洛與櫛名琥珀碰面時展現了相當的敬意,溫馴地躬身行禮。
即便有不清楚狀況的個別人物,也很快在身邊人的耳語后惶恐地低頭,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庫洛洛并不在意,牽著櫛名琥珀的手從眾人面前徑直走過。之前跟隨在他身邊的煉金造物加快腳步,輕盈地躍起落下,重新回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櫛名琥珀抬起手來,輕輕撫摸著貓咪的腦袋,嘴唇微微抿了起來。
注意到對方表情的細微變換,庫洛洛放緩腳步,關切地發問。
“怎么,不開心嗎”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地做出補充,“畢竟在這里呆了不短的時間,卻又一直無事可做,琥珀覺得無聊也是正常的吧。”
負責看守宮門的衛兵們戰戰兢兢地行禮致意,用眼角余光目送二人毫無阻攔地邁出正門。
離開王宮所在的街道之后,人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密集,時隔許久之后,耳畔再次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嘈雜聲響。
之前旅團眾乘坐飛艇剛剛落地就直奔王宮,以最快速度控制住老國王,后面的時間都用來等待各式藏品陸續運回。
自從抵達阿尼比優之后,櫛名琥珀就一直停留在王宮之中,一步也不曾邁出。
他從來就不是喜歡熱鬧的性格。此時聽見庫洛洛的話,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以示否認。
神誕日之前有連續七日的假期,除了極少部分必要崗位依舊有人工作,絕大部分民眾都會盡情享受這一年一度的歡快時光,和家人走上街頭一同慶祝。
或許是因為平日里的高壓統治,在可以盡情放松的短暫假日期間,阿尼比優的國民們就像是意圖將平日里的勞累苦楚全部發泄出來一般,視線所及之處,幾乎所有人都在高聲大笑,縱情狂歡。
用衣衫前襟兜著糖果的孩子小臉凍得通紅,眼睛卻閃閃發光,彼此追逐打鬧著從二人面前跑過。
街面上三兩走過的大部分是衣著樸素的平民,間或夾雜著乞丐和流浪漢的身影。
飾有家族徽章的豪華馬車在街道中央慢吞吞駛過,人們紛紛避讓,車中的貴女用折扇挑起窗簾,只露出一雙眼睛,好奇地向外窺視。
孩子們一哄而上,隔著一段距離擠擠挨挨地跟在馬車后面,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櫛名琥珀放緩腳步,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不多時,馬車側邊的窗戶敞開,侍女將手中精致的藤籃探出傾倒,孩童們歡呼著擁上前去,拼命爭搶著雨點般墜下的糖果和點心。
注意到了櫛名琥珀的視線,侍女并沒有立即關上窗戶,而是在猶豫之后,沖著路邊衣著精致的少年展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神誕日快樂,先生。”
櫛名琥珀沒有回話。一旁的庫洛洛攬住他的肩膀,微微上前一步,接替較之平日更為沉默的少年道了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