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都沒跟家里人說是自己找到了補課老師。
等第一天的補習結束回去,效果斐然,幾個少年立馬找了家里人來交補課費。
老人們都不缺錢自然不接受,最后還是吳子倉不得不站出來以孫子同學的借口拒絕了補課費。
只是自那之后養老院就再沒缺過各種水果補品,不要還不行,不要就不讓孩子們繼續補課,推來推去那些水果補品到底還是進了養老院食堂。
除了這個沈秋還知道一件事。
他之前就一直覺得聞哲現實里和網上聊天時的態度相差過大,但因為有口不能言,也就沒法問出口。
還是后面劉清偶然問起,他才得知。
原來吳子倉第一次添加好友的時候,聞哲就知道對方身份,再看添加好友的申請信息,心里也猜到老人想做什么。
聞哲說起這個還覺得很不好意思,臉上帶著幾分靦腆,“我就是覺得,如果我否認自己是吳遠呢,吳爺爺肯定會更難過。但如果我真的學吳遠那樣對吳爺爺事事尊敬愛護,肯定會讓吳爺爺沉浸在孫子還沒死的假象中。”
“所以我就想,吳爺爺既然想找慰藉,那我就不戳破。但為了不讓他沉溺于這種假象中,我學了一個跟吳遠完全相反的性格,想時時刻刻提醒吳爺爺,慰藉只是慰藉。”
沈秋聽完后很是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如果是他遇到這種事能夠像聞哲這么處理嗎
想來是不會的,他的思想是通俗的警察思想。
在發現對方找錯人的第一時間就會否認,并且制止并教育批評對方轉錢的行為。
那個時候,他看著這個孩子想。
國家的未來,果然還是在這些擁有美好品德的少年人身上。
有了聞哲等人的陪伴,吳子倉的情緒明顯好了許多。
再加上沈秋晚上的守護,除了偶爾獨自一個人的時候經常會看著手機發呆外,似乎一切都在好轉。
但沈秋總覺得這個好轉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紗罩在外面,這層紗脆弱不堪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戳破,露出老人更為破碎的內里。
如果等到聞哲等人去高考,前往大學,吳子倉的情緒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安穩
答案是未知的。
他有些著急,但一只狗子在這種事情真的做不了太多,只能竭盡全力在每一個相處的瞬間用自身去治愈老人。
好在很快,在沈秋焦慮不安的時候,事情發生了轉機。
吳子倉的兒媳回來了。
對方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性,或許因為是干刑偵的,即便年過四十,頭發已經白發。即便身穿常服,可迎面走來的時候,還是讓沈秋感受到了一股巍然正氣。
她眉宇間帶著濃濃的疲憊,看見吳子倉先是喊了聲爸,然后看了沈秋一眼。
沈秋總覺得那眼神帶著探究,讓他莫名心虛的垂下腦袋。
吳子倉對兒媳的到來很冷淡,像是有些抗拒和兒媳的見面,所以在對方提出要和吳子倉單獨談談的時候,被他嚴詞厲色的拒絕了。
“沒什么好談的遠兒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們我之前也說了,之后你們都不用管我”
女人捏捏眉心,聲音帶上幾分無奈,“爸,我和明亮也說了,您是明亮的爸爸,我們不可能不管您我知道您是還在責怪自己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擔,覺得對不起我所以不想見我,但您怎么不問問我有沒有怪過您”
沈秋聽著他們的談話,見吳子倉依舊梗著脖子卻明顯紅了的眼眶,想了想用腦袋一頂將老人頂進了劉清辦公室。
女人一看,眉梢一挑,不給老人反應的時間大步進去,丟下一句“劉叔辦公室借我一下。”然后關了門。
沈秋差點把鼻頭撞在門板上,回頭看劉清。
對方摸著鼻梁,“干刑偵的果然颯,這要是小吳絕對不敢這么弄。”
兩人不知道談了什么,不過十幾分鐘,里面就傳出吳子倉的哭聲。
老人哭的很傷心,令人聞者落淚。
但談話還在繼續,一人一狗急的抓耳撓腮卻不得不繼續等著。
這場談話長達四十分鐘,門打開,女人闊步走出來,手里還拿著手機,一邊對那頭說“我現在就趕回去,你們盡快去案發現場”
語速極快的說完走到劉清面前,“劉叔麻煩您了,我爸那邊已經說通了,接下來就麻煩您多照顧照顧他,關于開設補習班的事我會再找時間跟您聊。”
“我局里還有事現在就得走,如果我爸還有什么情況,電話聯系。”
她說完一長串,低頭看了眼豎起耳朵偷聽的薩摩耶“這狗挺聰明。”
又擼了把狗頭,“謝謝你對我爸的陪伴,是個好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