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出去接的人。
劉清一出門,吳子倉就有些不安的站起來,站在窗前一直往外看。
大概是看見人來了,他又坐到沙發上,摟著沈秋一直不停的摸。
沈秋能感覺到他在緊張,緊張的手心全是汗水。
另一個老人已經回去了,辦公室只有一人一狗。
眼看著外面腳步聲靠近,吳子倉卻忽然說“我這輩子敢說自己是個好警察,卻不是一個好爸爸,好爺爺。現在甚至連一個好老人都不是了。”
他在自責,不僅是吳遠的死,現在還加上了那個為了安慰他裝了半年的陌生孩子。
沈秋有口不能言,只能用腦袋蹭他,想讓他心里能舒坦點。
“吱呀。”
門開了。
進來一個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男孩,他手里還提著一個袋子。
進來第一眼就看向沙發上的老人。
吳子倉有些坐立不安站起來,手心在褲縫上擦了擦,唇瓣卻是緊抿板著臉,看上去有些嚴肅。
男孩走過來十分有禮貌的喊了句吳爺爺,“我叫聞哲,以前是吳遠的同班同學。”
他說著摸摸腦袋,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成績沒有吳遠好,現在還在復讀。”
又把手里的袋子遞過來,“這是吳遠之前整理給我的筆記,想著拿回來給您當個留戀。”
吳子倉嚴肅的臉有些許松動。
他接過袋子從里面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熟悉的字跡仿佛把他拉回了以前孫子還在的時候。
吳子倉有些控制不住的閉上眼睛,仿佛對待珍寶一樣,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筆記本上的字跡。
聞哲大概有些不適應這個場面,有些不安又撓了撓后腦勺。看上去就是一個靦腆的大男孩。
一點都不像他在聊天記錄里表露出來的叛逆模樣。
“那什么,吳爺爺,之前一直假裝吳遠騙你是我不對,那些錢我一分都沒動,現在就還給你。”
他忙掏出手機,將錢全部轉賬,然后看向盯著筆記本像是陷入回憶的吳子倉,猶豫著張嘴道,“吳爺爺我知道您還在自責,但您想想吳遠,他要是知道您現在為了他這么自責,該會有多難過。”
“以前和他當同學時,他天天提到嘴邊的就是你這個爺爺。在他口中一直為有你這樣的爺爺自豪,能和您一起下水救人,我想他一定會很開心,吳遠的性格,您當爺爺的應該比我知道。”
“他樂于助人,會幫助一切需要幫助的人。從當同學開始,什么扶老奶奶過馬路,看見乞丐就給錢這種都是小事。”
“攔車救流浪貓,幫助車上被色魔騷擾的女生,半路追趕偷東西的小偷,他什么沒做過。如果真要像您自責的那樣,那天沒帶他去那條河釣魚就萬事大吉。但萬一你們去了別的地方呢萬一他自己去了呢。”
“我不太會說話,但我說了這么多就是想表示,人生總會有意外的,躲過了那一次萬一在其他地方發生了呢。應該自責的不是吳爺爺您,而是那個不遵守法紀,隨意排放污水的工廠。”
“按照吳遠的性子,如果看見您現在這樣,甚至在網上花錢找我這個安慰他肯定也會自責,自責自己下河救人,但他又不是見死不救的人最后肯定會演變成自責自己為什么沒有再好好鍛煉”
眼看著老人的眼眶變得通紅,仿佛隨時都能哭出來一樣,聞哲逐漸變得慌張,急匆匆擺手,面露焦急道,“吳爺爺您別哭啊,我真的不會說話,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說人生總有意外。”
“您都這么大年紀了,應該學著接受意外”
沈秋
好了,終于看出一些在網上聊天的影子了。
薩摩耶抬爪扶額,看出來了,這小伙子是真不會說話。
劉清好幾次都差點抬手捂聞哲的嘴了。
他有些擔心的看著吳子倉,生怕他被聞哲這番話說的徹底崩潰。
但令人意外的是,吳子倉眼眶雖然通紅,可情緒還算尚可。
將孫子的筆記本從頭翻到最后一頁,十分珍惜的合上抱到懷里,然后沖聞哲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你這樣還真像遠兒。”
他眼神恍惚了下,說“剛剛有那么一瞬間我還以為是遠兒回來了呢,他以前也喜歡這么說我。”
薩摩耶抬頭看著老人帶著些許恍然的表情,對方好像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