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是當初一同并肩作戰的戰友
沈秋心臟“砰砰砰”的跳個不停,他想上前,想告訴他自己還活著,只是形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可是才往前走一步,他看見了張桓眼中自己的模樣,看見了張桓頭上的白發,忽然怔住。
是啊,他已經不是人了,他要怎么讓張桓知道自己就是沈秋。
薩摩耶張張嘴,忽然覺得沒有必要。知道張桓還活著,這就足夠了。
以前的戰友安然無恙,帶著一身功勛退居幕后。
這樣很好。
既然現在遇見了張桓,說不定以后還能遇到其他戰友呢。
薩摩耶咧咧嘴角,笑起來。
張桓看著這只白色的狗子,總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
那雙眼睛仿佛充滿人性,看向自己的時候帶著懷念,釋然。
張桓不明所以,但不妨礙他親近這只狗。
上前擼了擼狗頭,張桓瞇著眼笑,聽完許翼的介紹后半點猶豫都不帶的,直接點頭。
“行啊,只要他們能拿到相關資格證書,我們養老院就接受他們,報告我去打”
許翼沒想到過程這么順利,喜的不知該說什么好,轉頭就對三大只耳提命點,必須考上資格證書
二傻沒聽懂,但沈秋卻是更加堅定了進入養老院的決心。
先前只是為了那群可敬的老人,現在還為他自己。
張桓在這兒,如果多呆幾年,是不是可以看到其他戰友呢
隊長師父
薩摩耶眨眨有些濕潤的眼睛,跟著許翼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張桓手背在身后,目光追隨那只薩摩耶,不解的擰眉。
當天下了班,本準備開車回家,可到半路忽然又想起什么,轉道去了城市另一邊。
他來到一個老小區,在旁邊學校鈴響的時候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里面很快有人來開門,看見張桓十分詫異。
“老張,你怎么想到來找我了”
張桓絲毫不客氣的拿出拖鞋進去,往餐桌放下自己路上買的鹵菜。
“來找你喝酒。”
對方也是個約莫六十多的老頭,聞言眼睛一亮,腦袋上的白發都仿佛瞬間活了似的。
他利落的去拿了酒和酒杯,看著時間,“十五分鐘,咱們能喝個十五分鐘,等那小崽子放學回來咱們可就喝不成了,快點。”
張桓失笑,手里動作卻一點也不慢的打開鹵菜。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忽的,對方喝了一口酒說道,“下個月六號就是小沈的忌日了,下個月月底是老方的”
他頓了頓嘆口氣,剛剛活過來的白發又死氣沉沉的貼在頭皮上。
“如果他還活著今年也該五十三了。”
“是啊。”張桓放下酒杯,“二十五年了,他和老方都去世二十五年了,如果他知道老方在同月的月底被他得有多難過,那小子平日里最敬重的就是他師父了。”
寂靜無言,這不大不小的客廳一下子陷入靜謐中,直到樓梯里傳來腳步聲,兩人驚醒。
兩個都六十多歲的老頭了,卻是被腳步聲嚇的手忙腳亂的收拾酒瓶,等東西收拾完。
有人推門進來。
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進來先是看了兩人的桌子一眼,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立馬拉下臉來。
“爺爺你又喝酒”
“張爺爺”
兩個老家伙瞬間舉手告饒,等少年進了屋,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