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整個接觸到柔軟的床墊,程澄忽然就放松了下。
他要掏出手機看看田昕有沒有把自己加回時,一旁的謝洵卻動了。
對方朝他走過,程澄不明就“怎么了”
謝洵也不廢話,直接把電腦端到他面“這個,之要的行程整理。”
“哦哦,”說到這程澄就有了精神,連忙湊過去看,還跟個討厭的甲方一樣加了一句,“解說解說。”
謝洵短暫地沉默了幾秒。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這,如明天中午出發的話,可以選擇的路線有四種。”謝洵還開了口,“如想要找吃的,那么建議早上走a這一邊,沿途的風景也會不錯。”
程澄又露出了那種剛下飛機時像看救世主那樣的眼神看謝洵了。
“”謝洵略微低頭跟他對視了一眼,好像有不滿地皺了一下眉頭。
“怎”程澄剛想問怎么了,就看見謝洵把電腦放到一邊,跟之在自己房間時那樣,冷著臉他把睡衣帶子牢牢系好了。
程澄的表也有點詭異。
這主角不有點什么強迫癥
接收到程澄的目光,謝洵的模樣又恢復了常,只語速在他沒有察覺的況下加快了一點,繼續說道“但之說想看建筑,那我們所處的這距離要求的那座教堂也并不太遠”
“那就去這”程澄眼睛瞬間亮了,想也不想地就做了決定,“我之上學的時候就一直想,后原本打算畢設做完就”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結畢設沒做完就到了這,且也沒想到最后竟然跟謝洵一起的。
不過謝洵還聽進去了,問了一句“畢設”
他怎么記得程澄的大學專業不這個。
程澄沒回答,又或許想分享自己對于這個教堂的期待,找了個話題岔開“畢設沒什么的,但這我們老師當時我們講了好多,從故事到理念,再到經歷的歷史哦,這么一說,明天去還得帶上畫板,還可以順便采采風。”
“喜歡畫畫么”謝洵不動色地繼續問。
謝洵覺得現在在跟他聊自己興趣的事物的程澄難得,好像整個身上多了一股勁兒,一股跟原本的陰郁的、冰冷的程澄完全不同的朝氣蓬勃的勁兒。
“那當然。”程澄一說到自己的專業難免興奮了起,甚至還揚起臉對謝洵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謝洵看著那個笑,忽然手上的動作就怔住了。
程澄還未發覺,想繼續說“我從小就喜歡了,當時我”
只他還不及跟謝洵好好聊聊他小時候的事,一股熟悉的、但又沉寂了許久的受猛然涌了上。
像被一記重錘往心臟上狠狠一敲,沉重的鈍痛在一瞬間席卷了他,程澄瞬間四肢涼了下,仿佛血液循環倒流,胸腔淤積著一團呼不出的空氣,他開始劇烈喘著,開始掙扎,開始全身顫抖
謝洵看著面的忽然嘴唇發紫了,立刻把電腦扔到一邊,焦急地叫他名字“程澄,程澄”
這種狀況他見過兩次,一次在兩剛結婚那天,一次在程澄第一次找自己當模特的時候。
謝洵學過急救知識,他腦海條理清晰地列出一系列措施,要觀察他的呼吸和脈搏,要確認沒有其他別的誘因加重這種癥狀,要讓他
可想歸想,謝洵卻發現自己碰到程澄肩膀時,自己的手有克制不住地發抖。
有這么重的病怎么不說自己當時怎么也不問他
察覺到程澄的指尖在發抖,謝洵想也沒想地就伸手抓住,冰涼的觸讓他渾身一驚。
幾秒的時間,謝洵已經覺自己握著對方手指的掌心已經被汗完全浸濕了。
太熟悉了,太清楚了。
他知道這種瀕死的受從何而。
而他剛才只不過真的友善地,對謝洵笑了一下。
久違的系統也在這個時候上線了,嘆了口氣,機械音聽上去古怪又冰冷“宿主”
跟系統交流不需要開口,程澄疼得眼的景象模糊了,在這一瞬生出一股極端的憤怒,這種憤怒讓他甚至沒空解除這樣的痛苦“他媽閉嘴”
他真的覺得謝洵沒什么錯,盡管有時候冷淡了一點,說話陰陽怪氣了一點,有時候還喜歡講點成語氣自己但即使自己對他這樣,他也沒對自己惡語。
他的妹妹也好,她不一個冷冰冰的鉛字,就算生了病,也一個可愛的、有趣的,又帶了點小心思的常小姑娘。
他只想好好說一句話也不行了嗎
“什么傻逼破系統”程澄終于還沒忍住,紅著眼梗著脖子罵道。
而謝洵還在握著他的手,讓程澄半靠著自己,另一只手還在他順氣“劉叔有沒有帶藥試著恢復呼吸,我叫急救車,等一下,我打電話臺”
“不、不要”程澄掙扎著從喉嚨發出一句刺耳而嘶啞的氣。
他的心又難過又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