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洵卻渾然不覺,只能捏著手機回了包間,重新對等他等了許久的眾人一個體面的笑。
“不好意思,久等了。”
回去的時候是秘書開車,她沒喝酒,充當了司機一職。
事情談成了她自然很高興,跟謝洵說話的時候也帶了點喜色“謝總,說實話,我一開始真沒抱一點希望,咱們能把這個項目拿下來。”
然而后座的人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
秘書后面又說了幾句,可謝洵一直很安靜,她便很知趣地沒有再開口。
最后開到目的地,劉叔迎上來,秘書很禮貌地說“謝總可能喝醉了。”
“好,我來吧。”劉叔替他打開車門,“謝先生。”
沒想到謝洵自己從車里走了出來,臉色有些白,眼睛里也一點幾不可見的血絲。
“我沒有醉。”
他拂開對方的手,淡淡地說。
“對了。程澄呢”在上樓之前,他裝作不經意地問。
劉叔沒抬頭,只是聲音有些古怪“先睡了。”
“嗯。我知道了。”
謝洵鎮定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有誤會。
一定是有哪里不對。
也許程澄今天也喝了酒,也許他不太清醒,才說這些。
睡了也好。
這一個晚上的時間并不會改變什么,今后他們還有很多很多個夜晚。
程澄脾氣不太好,鬧一下也沒什么。
謝洵努力不去想晚上聽見的那些話,不去反復從之前的記憶和相處中尋找線索。
意外的是,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他這幾天實在太累,謝洵竟然帶著滿腔的思緒睡了過去。
只是他睡得并不好,夢里全是對方的樣貌,以及晚上說過的話。
不喜歡他。
只是要挾他。
謝洵猛地從回憶中驚醒,發現天才蒙蒙亮。
不行。
他不能再這樣煎熬一個晚上,他需要一些能支撐他相信下去的回答。
可能會打擾到對方,但是,但是
他走到程澄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開始叫程澄的名字,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正常而自然,不會被人聽出端倪。
只是他敲了五分鐘,里面還是沒有應答。
許是有什么預感,謝洵心臟狂跳著,干脆按下門把。
門被打開了,并沒有上鎖。
因為房間里本就空無一人。
謝洵瞳孔驟縮,跨步走進去。
床單還有些凌亂,洗手間臺面上擺的牙膏還是之前的那一支,畫架也還在。
這些東西全部提示著,前一夜的吻和擁抱都是真實的。
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又強忍著讓自己冷靜,找到手機,按下程澄的電話。
是不是自己偷聽的時候被發現了,還是說,真的發生了什么事
腦海里閃過一萬種畫面,他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只要接通了,就總能說明白。
然而他甚至沒能聽見等待的聲音,只有機械的女聲提示著,該號碼已注銷。
他像是沒聽見似的,反復不停地撥著這一串數字。
可他只覺得鼓膜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