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很早以前帶他來過一次,這是一間高端中式餐廳,一般都需要預約,只有身份特殊的客人才會免掉這一環節。
他訂的包間在最里面,謝洵到的時候,人還沒有來齊。
他雖然不喜歡這樣的應酬,但只要能加快進度,他也不得不選擇接受。
席間的談話還算輕松,時不時也會有人借機向他敬酒,他也沒推辭。
謝洵酒量不錯,也從沒醉過。
一提到“醉”這個字,他就難免有些走神。
“謝總是想到什么美事了么”一旁有人過來打趣。
“沒什么。”謝洵回神,把手里的酒液一飲而盡,“只是想起了家里的一些事。”
他一提到這個,在座自然有人知道他的情況,拍馬屁道“早就聽說謝總英年早婚,和諧美滿,今天出來,您太太不會不高興吧”
謝洵淡笑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那諸位還是少灌我一些,免得回去家里人生氣。”
于是有人順著他的話又開了幾句玩笑,一時席間氣氛其樂融融,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有人出去抽煙,謝洵也終于有了些空閑,起身去洗手間透透氣。
他看了看表,時間已經不早了,也不知道回去對方睡了沒。
中午的消息程澄還是沒回,看來也只能明天再問問了。
謝洵剛準備回去,路過其中一個掩著門的包間時,忽然聽見有人在說話。
開口的人是個氣度不凡的女聲,嗓音不大,吐字卻清晰有力“你要是在胡鬧,就還是先回去再想想。”
這個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但謝洵無意偷聽別人談話,正欲返回,忽然里面又傳來一個極其耳熟的聲音
“外婆。”
聽到這個聲音,他的腳步霎時頓住了。
程澄怎么會在這里
因此剛才的女聲是誰不言而喻。
“我沒有開玩笑。”程澄的語氣聽上去軟軟的,帶了點討好,“我找你出來說這個,就是認真的。”
“而且,您應該早就知道了的。”
盡管外面有些嘈雜,但謝洵還是聽見了里面的對話。
“我確實是用他妹妹做了要挾,逼他跟我結婚的。”
謝洵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明白程澄為什么忽然要提起這件事。
他知道偷聽不對,知道現在應該回去。
可有一個直覺告訴他,程澄這次說的話很重要。
他看不見里面的人說話時的表情,也猜測不出現在說這些話的人應該是怎樣的模樣。
“所以,你不喜歡他,是嗎”
里面的兩個人都沉默了,過了許久,謝洵才聽見里面的人輕聲開口。
“我”他的嗓音聽上去有點干,這個字說了很久,沒有接后面的話。
但祁蓉說話了。
看來里面的人也許做了什么動作,代替了回答。
“我還是那句話,小澄,外婆會保護你,但有些決定,你一定要自己想清楚。”
“我,我”對方聽見這句話像是有點慌張,打岔似的說了另一句,“我腦子有點亂,但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解釋。”
“這不是單純用婚姻存續就能概括的事情。”
“我說不清,真的很復雜。”
“您就當我任性一次。”
“您給我找個法務吧,借我用用。”
“我都不敢找公司的人,怕被他知道。就先擬個”
手機猛然振動起來,謝洵像是如夢初醒。
他的渾身都很冷,想推門進去,想聽他親口說出剛才祁蓉問的,而他沒有出聲回應的答案。
秘書給他發消息“謝總,您是有什么事情嗎大家都回來了,還在等您。”
餐廳的暖氣開得很足,周遭人都熱熱鬧鬧,一派歡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