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通知她,把這些鋼索抓住。”斯巴安聲氣柔和地說,好像母王也只是個小女孩子一樣。
“啊”有人迷惑之下,忍不住發聲問道,“誰”
要來了,林三酒一手握住鋼索一頭,不由吸了一口氣。她和在場其他進化者不同,她是見識過母王的,她猜到斯巴安要干什么了。
套在防護服里的斯巴安,轉過身去,背對眾人;頭盔通訊系統里沉默下來。不過片刻以后,林三酒就感覺到腳下大地微微地震了起來并非是地震時那種搖擺感,而更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穿行。
在林三酒腳邊,原本軟軟盤在地上的鋼索,猛然之間全被地下一股力量給拽直了,緊緊地繃在飛船與地面之間,甚至將exod給拽得一歪,發出了一道沉悶的吱嘎響聲。一道一道鋼索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似的,接連跳了起來,在半空里繃得筆直;就在眾人各自驚疑不定的時候,斯巴安的聲音在通訊器里響了起來“任務完成,母王在地下的神經系統已經把鋼索給卷住了。”
有了母王在地下拽著,exod就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這顆天體的引力不大,exod在這里頂多也就只有幾噸的分量,還不如地球上一輛卡車沉;所以在斯巴安和季山青來的路上,他們就是這樣把飛船固定住之后,再由母王完成接下來一段路程的。
在隱隱的迷惑之間,林三酒也不由暗暗有些心驚。把飛船固定住,顯然是怕飛船被甩下去但是在無風無波的真空宇宙間航行,又有什么力量能把飛船從天體上甩下去呢
況且,母王的身上又沒有推動引擎,怎么往前走
待眾人返入exod之后,她和禮包、斯巴安一起回到了控制室。半面房間的墻壁上仍舊實時呈現著前方的景象紅褐色大地,一路延伸向地平線的沙丘,和幽黑太空里遙遠的數點星光。
“我那一天在接到了姐姐的訊號之后,發現離我們并不遠,”季山青蜷在椅子里,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輕聲說“馬上和斯巴安一起循著訊號來源趕到了它的發射地點但是到了一看,那一片宇宙間空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找錯地點了”林三酒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沒有找錯。當時一切分析手段都能證明,訊號就是從那一片空蕩蕩的虛無之間傳出來的然而周圍近萬公里的范圍中,除了我們來時的方向,連一塊漂浮隕石都沒有。”
季山青說到這兒,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了一下只需想一想,也知道那一刻對他來說有多驚怖。
“那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
“說來話長,那時母王正好就在附近。”
坐在前方另一把椅子里的斯巴安,轉頭接上了這句話,答道“它的體積質量都還比較小,萬一被行星引力吸引,可能會變成一顆衛星,所以一般來說,它都會避免過于靠近行星,當我駕駛exod落地時,它就停留在遠方太空里。”
林三酒眼角余光中,覺得好像前方屏幕上上的圖景微微顫動了一下當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時,卻又沒發覺與剛才有什么區別。
“我們把飛船停在母王的表面上,由它繼續往宇宙深處前行,尋找你可能得所在地當我們正在商討這是怎么一回事的時候,大洪水就到了。”斯巴安說到這兒,用手抓了抓一頭金發,回望著大屏幕說“不等我們反應過來,母王就帶著我們主動游進了大洪水。當大洪水的光芒散去時,我們在剛才明明什么也沒有的地點,發現了那一個現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