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頭鈍痛,緩緩將她打橫抱起,仿佛是怕污了她眼般,將她身子輕輕往懷里按了按。
傅嬈下意識圈住他脖頸,在他懷里疲憊地閉上了眼。
冬陽被院頭密密麻麻的枯枝切割,光線七零八落。
皇帝這才朝淑妃看來,神情極淡,仿佛是看一個陌生至極的人。
淑妃瞧見這一幕,整個人已是呆住。
她之所以敢下狠手,便是篤定皇帝沒太把傅嬈放在心上,傅嬈對她動了手腳,她有足夠的理由以一品宮妃之尊,來處置一個意圖行刺的太醫。
她早先算好這是皇帝視朝的時辰,她最受寵的時候,皇帝都不曾為她耽擱半日朝政。
她從不認為,一貫冷峻自持的皇帝,會為了個女人撂下滿殿朝臣。
可眼下,皇帝不但及時趕到,還將傅嬈護得很緊。
這就說明,他對傅嬈很不一樣。
淑妃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渾身血液結了冰,
皇帝不欲多看她一眼,視線從她身上挪開,望向門外,平靜開口,
“將翡翠宮涉案之人處死,其他人等罰入掖廷為奴,淑妃重責二十大板,降為嬪。”
淑妃聞言,眼珠驀地瞪大,血芒迸現,猛地往前一爬,抱住了皇帝往外邁的腿,
“陛下,您怎么不問是非曲直呢,是那傅嬈要行刺臣妾啊,陛下,臣妾這么多年侍奉您,替你生下大公主,誕下唯一康健的皇子,您怎么能這么對臣妾呢,臣妾與您十幾年的情分,難道比不上一個無德無才的醫女”
皇帝聞言一口淤血涌上心間,一腳將淑妃給踢開,惱羞成怒喝道,
“你還有臉提十幾年的情分朕這些年委屈你了你是誕下一子一女,可你有功勞,就能為非作歹如果不是顧及凌兒,你以為朕還能留你在翡翠宮”
淑妃被他一腳掀翻在地,嘔出一口鮮血來,她卻全然不顧,任珠釵散落,發絲凌亂,匍匐過來,繼而抱住他的烏靴痛哭流涕,
“陛下,您可以寵幸新人,難道就不給老人留了一條活路”
皇帝深吸一口氣,薄唇抿成一條鋒銳的直線,默然望著她,他一直知道淑妃有些恃寵而驕,卻不曾想她胡攪蠻纏到這個份上。
他默了許久,緩緩壓下心頭的暴怒,冷聲道,“朕看在凌兒的份上,不將此事宣揚出去,給他留幾分顏面,而你,幽禁翡翠宮,不得外出半步。”
丟下這話,皇帝抱緊傅嬈,大步跨出院門。
幽禁幽禁
淑妃怔了片刻,眼珠子無神般,翻滾了幾下,意識到什么,猛地往門口匍匐爬去,朝著皇帝高峻的背影尖喊,
“陛下,臣妾是有錯,可臣妾又沒把她怎么著,您至于如此重責臣妾嗎,您這么做跟要了臣妾的命有什么區別,臣妾不過是欺負了一個醫女而已,又不曾做觸底線的事”
她話未說完,只見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募的一頓,扭頭,視線如千鈞,裹挾一道寒光射來,
“朕現在告訴你,傅嬈,就是朕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