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箭破空而出的聲音不斷響起,他鼻間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
池敬遙只覺得胃里不斷翻騰,胃里頭的東西就像是要造反似的不住往外冒。
“下一組。”傳令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池敬遙硬著頭皮上前,接過了弓箭,但他根本就不敢抬頭看早已沒了聲息的細作。
“準備。”傳令官朗聲道。
池敬遙機械地端起弓箭,目光卻刻意避開了不遠處的細作。
“放。”傳令官一聲令下,眾人的箭紛紛射出。
池敬遙不敢讓人看出端倪,只能強忍著情緒,將那支箭也射了出去。
事實證明,他并未融合原主的肌肉記憶,又或者是因為他太緊張了,所以導致那支箭偏得離譜。在場的將士們大概是沒見過這么糟糕的箭法,一時都蒙了。
“你是沒睡醒嗎”傳令官冷聲問道。
池敬遙只覺胃里一陣痙攣,手里的弓險些沒拿住,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沒吃飽,力氣不夠是吧”裴青說著朝傳令官使了個眼色,又道“讓他換匕首。”
對方會意,當即給了池敬遙一柄匕首,而后率先走到了已經奄奄一息地細作面前。
“來吧。”傳令官道。
池敬遙手里握著那把匕首,強忍著想要作嘔的感覺走向細作身邊。
然而當他走近之后,那血腥味登時變得濃烈無比,一個勁兒往他鼻子里鉆。
池敬遙再也控制不住胃里的翻騰,俯身便吐了。
“慫樣”傳令官在他身上一推,將他推回了隊伍。
池敬遙腦袋一片空白,只覺得這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他作為一個現代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人被殺死。
而且這一下就死了好幾個,他甚至差點參與其中了。
“你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今天整個祁州營都認識你了”
“又不是沒見過死人,戰場都上過好幾回了,你吐成這樣”
池敬遙的刺客“隊友”們對他今天的表現非常失望。
因為祁州營作為大渝朝最得力的王牌軍隊,營中將士各個都是有點本事的。
即便他們這些刺客,也沒有一個弱的。
在池敬遙的記憶中,原主的功夫也不差。
但他今日的表現,可以說是成了祁州營的笑柄了。
“我吃壞了東西。”池敬遙忙道。
他這理由雖然牽強,但眾人因為不知道他已經不是原主了,倒也沒懷疑。
因為以原主的經歷來看,哪怕讓他當眾剝人皮,他也不可能吐的。
“原本看你長得人畜無害不容易引人懷疑,還想讓你去探聽情報呢,現在你是什么都干不成了。”刺客頭頭瞪了池敬遙一眼,恨不得將他錘死。
池敬遙卻暗自有點慶幸,不讓他去執行任務,是不是說明他離死能遠點呢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今日在演武場吐了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祁州營。
當然這個傳遍是自下而上的,祁州營最頂層的武將之一裴野,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這是下一批要處決的細作名單。”裴青拿了一份名單,遞給裴野。
裴野目光落在那名單上掃了一眼,在最后一個名字上逗留了一瞬。
裴青覺察到他的視線,開口道“這個池敬遙就是今日在演武場吐了的那個。”
“是他”裴野挑了挑眉道“能在祁州營潛伏這么久的刺客,會見到幾個死人就吐了”
“屬下也覺得蹊蹺,別說是經過訓練的刺客,哪怕是咱們營中任何一個兒郎,也不可能見到死人就吐啊。”裴青道“除非是新兵營里的人,可他們都算是老兵了。”
裴野想了想道“刺客最怕的就是引人注意,他此舉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