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敬遙坐在床上緩了半晌,這才將外袍穿上。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身上這中衣松松垮垮,明顯不是他自己的。
而他自己原來的中衣早已不知去向
池敬遙
有人在他昏迷的時候,幫他換了衣服
會是誰
裴野,還是容娘
還是別的什么人
池敬遙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種謊話被拆穿后的羞愧和忐忑。
盡管他隱瞞自己的性別毫無惡意,可總歸是一種欺騙的行為。
他原是想著等裴原病好了,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坦白此事。
萬萬沒想到突如其來的一場病,竟會引出這樣的變故。
就在池敬遙忐忑不安之際,容娘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池敬遙觀察著對方神色,張了張嘴,卻有些無法開口。
“溫度正好。”容娘試了試粥的溫度,然后坐到榻邊,舀了一勺粥送到了池敬遙唇邊。
池敬遙下意識張嘴喝了那口粥,便覺米香在唇齒間慢慢散開,瞬間便喚醒了他的味覺。
“伯母”池敬遙看著容娘,小心翼翼問道“是誰幫我換的衣服”
容娘眉目間含著溫和的笑意,一邊又舀了一勺粥送到池敬遙唇邊,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道“醫館的程大夫幫你施針的時候換的。”
池敬遙一怔,稍稍松了口氣,又問道“他沒說什么嗎”
“他說你這次是著了風寒,得好好將養幾日才行。”容娘開口道。
池敬遙見容娘眼底沒有任何責怪或憤怒的情緒,只有滿滿的關心和心疼,這才徹底放心,知道程大夫沒有在對方面前拆穿自己的秘密。
“難受嗎”容娘溫聲問道。
池敬遙搖了搖頭,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人在生病的時候,情緒本就容易波動,池敬遙方才又是心虛又是忐忑,這會兒被容娘一關心,所有情緒都轉換成了感動。
“快張嘴呀。”容娘溫聲道“一會兒粥涼了。”
池敬遙只覺鼻頭一酸,眼睛霎時便紅了。這段日子以來,他從未真正將自己當成是個孩子,但是這一刻不知道為什么,面對著容娘,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久違的想要大哭一場的沖動。
他怕自己下一刻就會哭出來,忙端過容娘手里的碗,默默將那碗粥喝了。
容娘見他這副紅著眼眶的樣子,心疼得不得了,眼睛也跟著紅了。
池敬遙將粥喝完,忍著情緒吸了吸鼻子。
容娘揉了揉他的腦袋,開口道“頭發都亂了,我幫你梳好。”
池敬遙穿好衣服起身坐著,任由容娘擺弄他的頭發。
“對了。”池敬遙突然想起來什么,問道“這么大的雪,不是說騾車回不去嗎我怎么來的醫館”
容娘手上動作一滯,開口道“你二哥帶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