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斷牙母象旁觀孩子們玩耍的同時,卡拉象群中的年長者們也在暗暗估量它的存在,阿梅利亞所站得相當靠前,再往外點都能算是光明正大地在“阻擋”了,排斥程度直追對待諾亞
要知道諾亞可是一頭十余歲的公象,而卡拉家族今年才剛剛完成對兩頭年輕公象的驅逐工作,只消看一看已經找不到蹤跡的埃托奧就明白了。
有新生兒在場,安瀾其實能夠理解它們對斷牙母象的警惕,但作為二代象群的族長,她不能束手看著這種象群成員單方受到阻攔的情況發生,這有悖于頭象指引并保護象群的職責。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象群去河邊飲水時,安瀾將亞賈伊拉和贊塔喊到身邊,慢吞吞地給它們涂抹河泥。不需要什么特殊的交代,眼看兩頭母象都騰不出手來,斷牙母象和阿麗耶就非常自然地按照二代象群以往的看護規律做了補位。
換人看護對賈思麗和瓦納福克來說算不上什么大事,對卡拉家族的年長者而言卻是一次沖擊。
幼崽是象群的未來,是象群的保護重點。
在曾經接納過外來者的卡拉象群,以及后來形成的阿倫西亞小群,看護工作通常都不會交給它們來完成,就算能被安排上,順位也非常之低。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關于信任的展示了。
幾乎是立竿見影地,阿梅利亞就部分放下了對斷牙母象的警惕,而卡拉也不再時不時用它那沉甸甸的視線給斷牙母象增加壓力的重量。
年長者的放松建立在對血親的愛與信賴之上,它們的行為同樣肯定了安瀾作為頭象的判斷力,讓她再度體會到了心像蒲公英一樣膨脹的感受。
而斷牙母象全盤接受了頭象的“異常”要求。
或者說它接受了,并且認為自己理解了。
結果等到旱季中期,二代象群因為覓食困難開始往營地移動,遠遠地能夠望見人類搭起的建筑時,能夠沖擊它思考閾值的事就再度上演。
那天早上難得下了會兒小雨,空氣濕度非常舒適,又因為太陽被云層遮擋,背上難得沒了火辣辣的感覺,兩個象群都選擇在草場上漫步,而不是像往常一樣急匆匆地尋找樹蔭遮擋。
軟放歸區還是老樣子,非要說變化的話,也只有外側幾處圍欄看著翻修過,兩處容易被洪水淹沒的土路邊上放置著拆下的浮橋,倒是生活在軟放歸區里的亞成年們變了許多。
薩拉比已經很有了些大姐的樣子,帶著另外兩個弟弟妹妹在門邊折騰一棵大樹,雖然具體情形被越野車擋住了一半,但能看到簌簌掉落的果子。
為什么強調它的性格改變了呢
當打頭陣的二代象群接近圍欄時,約莫是認出了去年曾嗅過很長時間的氣味,薩拉比竟然沒有帶著弟弟妹妹們回避,或是原地防備,而是極其熱情地、甚至可以說是急不可耐地走出了門外。
工作人員立刻發現了象群的異動,但架不住門敞開著,沒能第一時間把它們帶回軟放歸區;而在二代象群這側,斷牙母象的第一反應是上前阻攔,稍后,它想回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回頭一看,卻發現安瀾也在跟著一塊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