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思科啐了一口,齊達也忍不住唉聲嘆氣。
沒能抓住這個機會,就要等下次志愿者、研究員和游客都愿意讓庫烏自己呆著的時候,這一等少說也要好幾天,但不管怎樣都得繼續等下去。
第二天,第三天,運氣果然沒有眷顧他們。
第四天,濕地中下起了大雨,齊達認為可以冒雨一試試,于是決定在漫過腳背的水澤里穿行,結果隊伍里年紀最小的新人因為自大走錯方向,踩到了一條毒蛇身上幸虧他穿著橡膠雨鞋,蛇牙只在鞋面上留下了幾個泛白的咬痕。
經此一役,大家的興致都不太高。
第五天,姆夸阿桑無所事事地擊斃了一頭羚羊。
他下刀的角度不好,以至于被運回營地的羚羊分明被補了脖子,卻還在又踢又叫,賺不了幾個子的小玩意,吵卻吵得很,賽思科實在嫌煩,親自動手給剝了皮,還完整地剜出了眼珠炫耀。
一直到第六天,運氣才姍姍來遲地眷顧了他們。
這天上午,賽思科和齊達才剛劃船到往常觀察大公象庫烏的水域,坐在后方的新人就觀察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信號,險些在船艙里一蹦三尺高。
“看那里,那有一頭公象”他叫道。
隊員們于是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庫烏身邊不遠處看到了一頭很是年輕的非洲象,大約是因為同類使庫烏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頂著至少三波觀察者的目光,它正在搖頭晃腦,向“入侵者”展示那對足以被稱作“兇器”的長牙。
“可別打出性命。”賽思科低咒。
要是就在這打得年輕公象丟掉小命,那兩支象牙多半就得被志愿者通報處理了,甭管事后流落到倉庫還是黑市,錢總歸到不了他們的口袋里。
“怎么會呢”齊達倒不太擔心,“大小擺在那,不出十分鐘這頭小的就得灰溜溜逃走了。”
“我猜五分鐘。”姆夸阿桑捧場附和。
就著這一“賭局”,船上四人于是“辯論”開來。可惜他們的猜測沒有半點落個真切。
還沒等庫烏往前沖刺,年紀小一點的公象左看看,右看看,視線在志愿者、游客和隱沒的小隊身上短暫停留,就連奔帶跑地沖進了樹林。
按說這塊水域也就一小片被樹木遮蔽住了,這頭公象卻硬是捱到傍晚都不探頭,簡直必兔子還要能躲,讓新人不滿地噓了好幾個鐘頭。
不過數天以來第一次,營地里氛圍輕快。
幾乎所有隊員都認為在活動區見到年輕公象是個好兆頭庫烏很有可能因為它改變行為模式,志愿者一下子跟不上,就會給小隊爭取到射擊窗口。此外,它本身也是張合格的移動鈔票。
齊達做夢都夢到把兩頭公象一起拿下。
次日起床時,他感到神清氣爽,罕見地去給全營地打了水。或許是人高興時總得有點不高興的事來添麻煩,等他回到帳篷邊上,卻發現新人沒起來,其他幾個則是臉色難看地圍著。
“羅杰病了。”賽思科硬邦邦地說。
的確新人在帳篷里蓋著被子卻直打哆嗦,呼吸時肺里有明顯的痰音,手指白得像死人。他自稱“有釘子在往兩只眼睛中間打”,無論姆夸阿桑和哈里斯怎么拉扯,都沒法靠雙腳站起來。
老實說這并不是前所未有的狀況。
生活在野外,就連經驗最豐富的專家也難免陷入低谷,被壞蟲子咬了,被樹葉割了,被土里揚起的病毒感染齊達自己年輕時就沒少遭罪,因此也沒把新人暫時派不上用場這件事看得太重。
他從包里翻到藥片,掰出一些,先告訴讓對方好好休養,要是不能在日上三竿時恢復精力就只能回到鎮上去,最后可能分不到半枚普拉,又安排哈里斯留下照看,聽消息收拾營地。
就像這樣,剩下三人踏上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