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著人們驚駭欲絕的目光,為首的野象一頭撞在了汽車側面,當即在車門上撞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阿斯瑪幾乎能聽到金屬扭曲時發出的尖叫聲。還沒等她罵出一句什么,這頭母象又把腦袋往前用力一推,仿佛汽車根本沒有重量似的,將靠它最近的車輪直接推得懸了空。
“象牙象牙”理查德指著前方,完全被那兩根已經埋進車身的長牙嚇傻了。他并不是在場最不濟的,阿斯瑪余光看到一個雇員在圈舍外面摔了個跟頭,顯然是在關門的時候嚇軟了腿。
下一秒鐘,被所有人注視著的汽車迎來了終結。
只是一個甩頭,將象牙松抽脫;一個低頭,將腦袋頂在已然凹陷的車身上;一個前推,后腿用力蹬住地面,整輛車就向側面翻倒,一個麻袋摔在土路上,繩結被震開,露出了里面裝著的水果,有的摔得粉碎,有的骨碌碌地滾到了土路上。
然后,野象往后面退了一點。
“見鬼”威爾狂叫起來,也不管聲音能不能穿透霧氣,“快從汽車里出來快點快別傻待著了它要把汽車踩癟”
阿斯瑪非常清楚,車里的人只有幾秒鐘時間來逃跑,在如此近距離還隨時會有人出現的情況下,向導實際上不敢隨便開槍,生怕一槍打到人身上,或者讓倒下來的大象整個壓到汽車上,把原本或許還能從施虐中存活下來的人壓得粉碎。
但向導仍然做出了自己的努力他向著后方開了一槍,土石飛濺,成功把另一頭正在靠近的野象攔在了后面,沒有立刻對汽車造成威脅。
旋即,兩個人從車窗里爬了出來,以一種對人類來說有些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了大門,一邊跑,一邊瘋狂地叫喊著些“救命”之類的話。
在他們背后,怒不可遏的野象張開耳朵,揚起鼻子,目標明確地追向了正在逃跑的人類,剛才被子彈嚇退的野象也匆匆趕到,一腳就踩癟了面前毫無意義的金屬片,像揉搓紙團一樣,把可以承受撞擊的鋼架擰成了支離破碎的廢鐵。
阿斯瑪以前不太信人在危急關頭可以抬起汽車,但她今天有點信了不知怎么的,頭一輛車里的兩個雇員竟然能在大象的追擊下及時沖進大門,而后一輛車更是做了一個仿佛從速度與激情片場里拷貝出來的躲避姿勢,歪歪扭扭地跟著沖了進來。
威爾和李撲上去,像超人一樣關上了大門,露皮塔旋即將鐵網恢復供電,喘著粗氣的野象一看到鐵網,條件反射性地停下了腳步。
那個瞬間,阿斯瑪對自己的老同事們肅然起敬。
這天晚些時候,達拉加營地的雇員們站在生活區里,隔著窗戶敬畏地看著鐵網外的野象群。它們始終沒有停下腳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伸出象鼻試探,但總會敗在電流之下,最后只能將怒火全部發泄在了汽車身上,把它們踩成了兩張薄餅。
不可能放任它們在這里活動,也不可能把這些已然被鑒別出身份的野象直接擊斃,為了保護往來車輛,基普加各夫婦不得不暫時關閉訪問渠道,把達拉加營地變成了通電的圍城。但這些訪問者可以選擇避開,生活在營地里的人卻必須面對。
他們是野象保護者。
無論如何,他們都得想出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