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點說,阿斯瑪不能責備這個年輕人。
正在撞擊圍網的野象很顯然有著明確的目標,也有著強烈的決心,從現身起就一直死死盯著最近的人類,半秒鐘也不曾移開視線,和它相比,阿涅克亞都只能用“脾氣不好”來形容。
在發現自己無法輕易撞開圍網后,這頭野象改變策略,開始使勁地往里擠壓,同樣在這么做的還有它帶來的幾名同伴。面對數頭野象的沖擊行為,圍網不堪重負地悲鳴著,毫無疑問如果不采取措施,這一整排圍欄都會在重壓底下坍塌。
危機當前,阿斯瑪的思路卻越發清晰。
上回阿涅克亞沖擊圍欄時,小象們并沒有后退,而是向成年野象尋求幫助,后者也的確攔下了發狂的母象,可是這一次達達卻帶著象群躲在水塘附近,不愿露面,這只能引向一個結論它并不認為自己能夠同這些“訪客”進行交流。
不能再猶豫了
阿斯瑪滑開手機屏幕,點開了遠程控制系統。
由于不確定其他區域還有沒有雇員在圍網邊上作業,她只撥動了軟放歸區的電流開關。數秒鐘后,整個金屬圍網都在發出讓人不寒而栗的輕微嗡響,并立即對同它接觸的野象們造成了打擊。
盡管在安裝完畢后有一年多的時間都處于閑置狀態,營地花了大價錢引入的安保措施果然收效顯著,伴隨著痛苦的嘶嚎聲,幾頭野象先后遠離了鐵網,在外圍用象鼻小心試探,只有最早出現的那頭野象仍然不愿放棄,眼睛還鉆在人類身上。
阿斯瑪拉著理查德繼續后退,一旦退進樹林當中,她就開始狂奔,全然無視理查德關于自己“腿軟”的抗議。事實上,她一生當中從未跑得像今天那么快過,因為她非常清楚今天是營地的物資日,至少兩隊人在大門那里搬運補給。
在過道里,阿斯瑪撞上了抱著筆記本的李。
“怎么回事”一看到她,他就叫了起來,“我收到了推送信息,你怎么把軟放歸區的電網打開了是有有獅子過來了嗎”
“大象在圍欄外面”阿斯瑪回答。
李一下子就意識到了情況的嚴峻程度。
個保育員和后來從辦公區奔出來的威爾一起朝著大門跑去,阿斯瑪的手機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動,提示著一個又一個區域的恢復供電。為此,他們不得不遠離圍欄,生怕會在如此急切的跑動中失去平衡,撞上這些能夠電退大象的建筑。
在大門附近,他們看到了兩個向導,其中一個提著把獵象槍。威爾沖他們點了點頭,阿斯瑪卻皺起眉頭,但她什么也沒有說,而是看著對方將子彈上膛,槍口穩穩地對準了外面的土路。
事后回想起來,這無奈之舉也是萬幸之舉。
不知道是沒接到電話,還是想在大象過來之前先鉆進營地,兩輛汽車一前一后出現,撥開霧氣,卷起煙塵,越來越近。威爾拼命揮手,露皮塔不斷地撥著電話,但都沒有取得任何成效。
就在汽車即將抵達目的地時,軟放歸區那頭的樹林忽然一靜,旋即,頭野象氣勢洶洶地朝著土路沖了過來,像脫軌的火車一樣快,可能比脫軌的火車還要快,幾步就沖到了汽車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