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母親把她摟在前臂中撥弄來撥弄去,好像在疑惑怎么就把崽崽養那么大了,獅群也沒有說過得很辛苦,需要七八個月大的小獅子去學習捕獵啊,這都還沒到一歲呢。但像天底下所有的母親一樣,她對幼崽想做的事還是上了心。
等第一場雨降臨的時候,母親從獵場活捉回來一只跳兔。
說是跳兔,其實這家伙長得更像小型袋鼠。母親把它叼在嘴里一路帶回獅群,破耳母獅敦促大獅子們在外側鎮住了場,小獅子們則都興奮地圍了上來。
對這個年紀的獅子來說,玩耍才是學習捕獵的主要途徑,當它們追在跳兔背后時,更多的仍是像在玩耍。但安瀾跑得比它們都快,跑得比它們都急切,那股灼熱催促著她,使她在急轉彎摔倒了無數次后還是從原地爬起,繼續奔跑。
在黑耳朵一次不太成功的驅趕下,跳兔逃竄的方向偏了偏。
機會
安瀾后腿發力,高高躍起,張開前臂抱住了跳到空中的獵物。落地時她翻滾了幾圈,把牙齒深深埋在跳兔的喉嚨上,嗚嗚地叫著。
不消多時,小獅子們都圍了上來。
因為犬齒才剛剛開始發育,安瀾最終只能在皮毛上留下深深的印記,沒能完成這次殺戮,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帶著父親的思念與祝福,孩子們踏上了回家之路。
從進入平原領地開始,安瀾就催著小分隊趕路,不敢有絲毫懈怠。布萊克雄獅和它們治下的獅群就好像一把把懸在頭上的鍘刀,隨時可能出現,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她邊走邊回憶向導說過的話。
平原獵場集中在東部和西部,中間地帶反而顯得貧瘠。原本主獅群在東部核心區,三個小分隊像衛星一樣拱衛在附近。后來布萊克聯盟驅逐地主、收服拉巴利獅群,領地才擴張到西部地帶。平原是巨型獅群不假,但拉巴利也不是吃素的,七頭雄獅拉不住架,雙方屢屢發生流血沖突。等小獅子出生后,它們才達成默契,各退一步,隔岸相望,虎視眈眈。
在這種狀況下,中部可以說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但安全是相對的。
少有獅子出沒,這里就成了其他捕食者的天堂。才走出幾里地,安瀾就遠遠地看到了斑鬣狗群兩次。鬣狗女王盯著小獅子就像餓漢盯著桌上的肉,別說母親怒不可遏,連最沒心沒肺的蘇麗都坐立不安。
為了拉開距離,獅群不得不加快速度,可這又帶來了新的風險。
除去明面上的敵人外,大草原上還有一種看不見的敵人
毒蛇。
安瀾停下腳步。
在其中一只小獅子跑上去之前,她低下頭,叼住尾巴把它拉了回來。眼看女兒不再邁動腳步,母親雖然不解,但也從善如流地停下了,兩個妹妹更是沒有二話。它們警惕地觀察著,搜索著潛在威脅,最后都把目光定在了草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