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卷尾
怎么能是卷尾
看得出來,做出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似乎讓卷尾自己都嚇了一跳,所以它很快就松開了嘴巴,狂亂地轉動著眼睛。
或許是這片熟悉的土地喚醒了它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或許在它的心底還殘存著一點點對母親的愛意;在這個動輒決定生死的戰場上,卷尾做出了一生當中可能唯一一次由保護欲驅動的行為。
可斑鬣狗們沒有時間去感懷它的“勇氣”了。
卷尾拽住希波的時間還不到兩秒鐘,但這兩秒鐘已經足夠讓希波放開黑鬃斑鬣狗去轉身迎敵,因為鑒于斑鬣狗經常采用襲擊下體的招數去制服獵物,自身當然無法忽視對從后方受到的攻擊。
更何況,講道理,黑鬃斑鬣狗的情況也不好,這會兒差不多已經進入了喉嚨被撕裂后的掙扎階段,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等把后方的危機化解掉,還可以再過來了結它。
可是希波沒想到很多事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就是這么一個短短的時間窗口,黑鬃斑鬣狗卻陡然爆發出了一股就連它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量,它撲了起來,撲得那么快,撲得那么高,幾乎是從地面上做了一個彈跳,那鋒利的牙刀像匕首一樣飛出,深深地切入了敵人的側頸。
正在回望的希波簡直就像把脖子送出來一樣。
這一口下去,立刻見血。
吃痛的希波狂嚎起來,瘋狂甩動著腦袋,希望把已經處于強弩之末狀態的黑鬃斑鬣狗甩下去,它的糟糕處境也被氏族成員們注意到了,陸續有盟臣在往內圈擠壓,竭力想要解救自己的女王。
到這個時候,反倒輪到壞女孩它們拖住對手了。
在一片混亂當中,黑鬃斑鬣狗不管不顧,只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在牙齒上,好像其他的身體部位都已經不存在了似的。
不斷有敵人撞擊它,不斷有敵人撕咬它,不斷有敵人拉拽它,希波還在瘋狂地掙扎,很快,它的眼睛開始往外冒血,鼻腔開始外面冒血,嘴巴里也淌著血,耳朵更是成了空洞的血窟窿,但一直到視線完全模糊,它都沒有松口。
在這個視角,黑鬃斑鬣狗能看到惶然的女兒。
卷尾不安地來回張望,每隔幾秒,又會忽然驚醒般扭頭過來看一看自己的母親,然后露出更加惶惑的神色,直到被幾只狂怒不已的盟臣拖拽著翻倒在地,淹沒在潮水般的鬣狗群當中。
黑鬃斑鬣狗非常清楚
這會是自己和女兒活著時見的最后一面。
它有心想要問問那個曾經也真心寵愛過的孩子為什么總在戰斗中落荒而逃,為什么要對姐妹露出牙刀,為什么明明不想要那頂王冠、卻為王冠的旁落而發怒,讓它這樣困惑,這樣挫敗,這樣痛苦,但它的喉嚨已經被撕裂了,已經永遠沒有辦法再問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