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幼崽本來就在爆毛,一身短絨逐漸被更長的卷毛取代,往雨地里一躺簡直就跟毛絨玩具丟進泥漿沒什么兩樣,撈出來時的尊榮可以讓任何一個曾經洗過寵物的人眼前一黑。
安瀾變成動物之后自己都臟兮兮不知道多少次,所以一開始倒還撐住了,但等到雨過天晴、幼崽們站起來開始抖毛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事實證明,“眼前一黑”還有物理版本。
慘遭泥漿糊臉的巨型斑鬣狗不得不低下頭笨拙地洗臉,恰在這時,她聽到了耳邊同伴們發出的低吼聲,也嗅到了和泥腥味混在一起的競爭者的氣味
有獅子
幾秒種后,她恍惚看到了敵人的樣子。
那是兩只年輕強壯的母獅,轉來轉去的尾巴上都光禿禿的,看起來是遺傳了沒有尾巴球的基因。它們并肩在草原上行走,身邊沒有任何家族成員陪伴,但姿態很放松直到發現了鬣狗群。
母獅子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緊接著,它們先后做出了緊繃的防御姿態,一邊緩慢后退,一邊從喉嚨里擠出深沉的咆哮聲。憑借過去的記憶,安瀾可以輕松辨別出這種聲響的意圖那不是在警告,而是在召集同伴。
最重要的是這咆哮聲中提到了幼崽。
作為競爭者的獅子和斑鬣狗在殺死對方幼崽的嘗試上是毫無保留的、極度狂熱的,這是寫在骨血里的排除競爭的天性,也是代代相傳的仇怨。
或許其他斑鬣狗無法察覺這種召集的危險性,但安瀾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如果讓獅群趕過來,還帶著三只幼崽的壞女孩聯盟將無法全身而退,她們要不現在逃跑,要不就讓這兩頭母獅無法繼續“說話”,且無論做出哪種選擇,都必須呼喚其他氏族成員作為后援。
于是安瀾直截了當地發出了求援的嘯叫聲。
被趕了一步的壞女孩朝側面望了一眼,神色間似乎有些困惑,但它并沒有懷疑自家后輩的判斷,而是停住了往前進的腳步,不再嘗試帶領盟友對兩頭年輕母獅發動致命進攻。
整個斑鬣狗小群緊緊地集結在一起,保護著三只羽翼未豐的幼崽,在安瀾的示意下朝著更多氏族成員分布著的西南方快速移動。
假如現在是一頭母獅在這里,它或許會更加謹慎,因為知道自己無法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發動決定勝負的一擊,反而會將陷在圍攻當中;可是現在有兩頭母獅在這里,足以守望相助,給有幼崽要保護的斑鬣狗小群造成嚴重的困擾。
它們不愿意放棄進攻的機會,而是一路跟隨在競爭者身后,希望能夠嘗一嘗甜美的復仇的滋味直到更多斑鬣狗的身影出現在草原盡頭。
那幾個身影對安瀾來說正在漸漸變得熟悉,這也是她第一次在這個距離正面接近對方。
希望討好領主雌性的游蕩者們對召集做出了響應,雖然不會直接參戰,作為戰力也無法同雌性斑鬣狗相比,但卻可以起到混淆的作用。
不出意外地,兩頭母獅立刻停了下來,以估量的眼神掃視著一大群和一小群似乎馬上就會會合到一起的斑鬣狗,盤算著繼續追蹤的必要性。半晌,它們的吼叫聲微微一變,從積極的召集變成了遲疑的勸退,隱隱約約還有些惋惜。
很明白它們認為支援已經到了,更多的支援還在路上。
一場正在策劃中的襲擊就像這樣被擱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