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豹家族不想招惹麻煩,雖然遠遠看見了斑鬣狗幼崽,仍然選擇調頭離開;遠處的斑馬群更不會在意一只幼崽,安安靜靜地享用著被曬得焦黃的干草,直到它們都嗅到了一股,不對,是兩股危險的氣息,倏然抬頭。
雌性幼崽被教育得很好,一看到斑馬群的異動,它立刻意識到高草叢里可能出現了某種掠食者,大概率還是競爭者,當即撒開腿奔跑起來,跑出老遠才驚慌地回頭張望了一下。
讓它沒想到的是,出現在高草叢邊緣的竟然是兩種掠食者,其中一種是頭餓得肋骨都快凸顯出來的花豹,另外一種則是一只同類,一只比花豹還要健壯的同類。
幸運的是,同類與它屬于一個氏族,按照氏族成員一致對外的本能,花豹將沒有出手的機會;不幸的是,同類與它并不屬于一個陣營,在花豹袖手旁觀或者離去的情況下,同類就是威脅本身
雌性幼崽扭頭就跑。
在它身后,安瀾忍不住贊嘆一聲,對希波一脈的教育水平有了一點自愧不如的感覺,但是,怎么說呢要想培養出一名優秀的后輩十分困難,要想掐斷一條血脈卻比割草還要容易。
長毛期幼崽面對進入全盛時期的成年斑鬣狗毫無還手之力,飛速跑動也限制了它發出嘯叫的能力,從風中傳來的只有喘息。
安瀾全速前追,不消多是就縮短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旋即從側面抄上,齜出牙刀,一記撕咬,一記拖拽,就將對方拉得失去平衡,重重翻了一個跟頭。
趁著這股倒地的勢頭,她做了一次全力咬合,將牙刀深深地埋進了血肉當中,然后習慣性地甩頭,將自身體重壓到“獵物”身上。
直到這時,幼崽才有余裕尖叫。
這可能是它生命當中發出的最強音,從聲音傳出到援助抵達需要一段時間,而殺戮卻是此時此刻就會上演。
安瀾從沒有放虎歸山的癖好,既然決心已下,就要斬草除根。
斑鬣狗幼崽的皮膚對一些掠食者來說已經足夠堅韌,但對一些掠食者來說就像棉花糖一樣綿軟。她放棄撕扯,選擇鎖喉,這個動作對斑鬣狗的頭骨來說并不友好,偶爾做一次卻也能勾動記憶里一些讓人血脈僨張的瞬間。
站在遠處的花豹一路看到了襲擊的全過程,但它并不關心斑鬣狗的殺幼行為,在大草原上,死去就意味著變成了食物,此刻它關心的是斑鬣狗會不會享用這份食物,如果是的話,還有多少能剩下,被吞到它的肚子里。
安瀾很快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大概咬了一分半鐘,她站起身來,舔了舔嘴巴,預備前往終年不涸的水源。
虎視眈眈的花豹迫不及待地靠近,試探性地咬了一口獵物,又咬了一口,最后干凈利落地叼著脖子,奔向最近的大樹。幼崽的后腿完全拖在地上,被拎上樹存放時也十分費勁,花豹努力試了三、四次才大功告成,本來就體力不濟,現在更是累得直喘氣。
如此看來,這只幼崽體型確實不錯,原本應該有機會長成和母親希波一樣的猛獸,說不定還會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可在這個清晨,這種可能性便從千千萬萬種可能性里被完全斬斷了。
粘稠的血液從葉片間往下滴落,陽光穿透樹冠上的縫隙,灑在金黑相間的豹紋上,也灑在隨風搖晃的姜色鬃毛上,灑在團絨絨的灰黑長毛上,也灑在一對因為年幼還十分完整的圓耳朵上。
真漂亮。
安瀾在轉身時想。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