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刀撞上了牙刀,又劃向側面切割。
眼角豁開了,臉頰被撕裂了,鮮血像泉水般涌出,部分從下顎滴落到地面,部分沿著脖頸一路下行,帶來瘙癢的濕意,隱隱約約地燃燒。
在下一次碰撞時,安瀾圓柱形的尖牙像切開黃油那樣順利地切入了對方的耳根,而箭標斑鬣狗則做了一個十分古怪的、在過去極少看到的向后跳躍,趁著她還沒咬結實時三兩下就掙脫了出去,旋即伏低身體預備繞后。
高空中一只禿鷲緩緩飛過。
地面上的斑鬣狗們則保持著相當的沉默。
低等級的氏族成員不敢介入高位者的戰場,三角聯盟和壞女孩聯盟出于種種考慮也保持了克制,斷尾聯盟一如既往地當著合格的旁觀者,只有褐斑聯盟嗅到了新鮮的血氣,露出了獰笑。
在箭標斑鬣狗后退后還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里,安瀾就繼續追了上去,像剛才對方所做的那樣,目標明確地盯上了它的脖頸。這一次攻防調轉,換做箭標斑鬣狗來選擇應對的方式。不出意料地,它也選擇了此刻最保守也最安全的應對,用牙刀對上了她的牙刀。
又是一次鮮血淋漓的交鋒。
腳下踩著非洲水牛的碎肉,安瀾在后退時略微失去了平衡,被對方抓住機會從側面叼住了頸部的皮肉。她心下一驚,卻仍然保持著鎮定,全然不顧忌頸肉上傳來的刺痛,只是一味地扭頭,以傷換傷也要咬住對方的脖子,來一個同歸于盡。
箭標斑鬣狗氣得大聲呼嚕,卻沒有辦法擺脫這種粘手的進攻方式。
眼看雙方的牙刀越扎越深,慢慢觸及到危險的區域,血流在地上打出了細小的坑洞,剛才仿佛都在當聾子瞎子的三角聯盟成員和壞女孩聯盟成員總算動了起來,紛紛開始進場“勸架”,一邊撕咬著對方的后輩,一邊用身體為己方后輩充當阻隔。
安瀾和箭標斑鬣狗斗得旗鼓相當,作為狩獵隊長的壞女孩又身份特殊,它一下場,部分嘗到甜頭的高位者也跟著圍了上來。
換做以往,這些參與到混戰當中的成員可能會一股腦地偏向三角聯盟,但這一次,站在雙方背后的成員數量似乎沒有什么區別,說是勸架,實際上更像是混戰,安瀾甚至看到有一只平常喜歡獨行的高位者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趁亂在三角斑鬣狗屁股上咬了一口。
帶領狩獵隊所創造的“勢”終于體現出了威力。
黑鬃斑鬣狗壓服敵手、收攏中立聯盟是陽謀,安瀾拉攏年幼的妹妹和侄女是陽謀,壞女孩借助聲勢幫助后輩脫身也是陽謀,在斑鬣狗的生活當中,一旦具備了“勢”,就可以磊落示刀,光明正大地碾壓過去,不必擔憂敵人的陰謀詭計,也不必擔憂背后無人跟隨。
在這一片混亂當中,安瀾率先大度地松開了嘴巴,箭標斑鬣狗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擋不住一大群氏族成員都分不清哪里是頭哪里時尾巴的混戰,在幾秒鐘之后也跟著松開了。
它松得咬牙切齒,松得怒目圓睜,一轉身便殺進了低位者的聚集地,就像一輛坦克沖進停車場一樣,把那些戰斗力低下、地位也可當做不存在的個體逼得尖聲嘯叫,全然不在乎它們到底有沒有參與混戰的膽量和意圖。
在這一片混亂當中,壞女孩扭頭看了安瀾一眼。
她喘著氣,調整著呼吸,無端地明白了一個事實自己剛才做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