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這個關節,她頓時覺得身上壓著的視線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些彎彎繞繞的桎梏在這一秒鐘好像通通消失不見了。
即使壞女孩仍然沒有投來什么目光,而是自顧自地吃著飯;即使母親還保持著那種警惕的姿態,甚至在警惕中稍稍流露出后退的意圖;即使兩個年輕的同伴都不可能幫得上忙安瀾還是義無反顧地深吸一口氣,沖著箭標斑鬣狗撲了上去。
這一撲撲得毫不留情。
雙方年齡相差一歲,但是體格相當,體重也相差無幾,在力量對抗時比的就是誰占據了先手、誰又打了誰一個措手不及。
剛才安瀾忙著驅逐低位者,沒有防備對方,因此被箭標斑鬣狗從側后撞得險些翻了一個跟頭;此刻形勢調轉,有大量長輩在邊上助陣,箭標斑鬣狗壓根不覺得自己會遭到攻擊,甚至認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在吃飯時同樣沒有防備,直接被一頭撞進了血糊糊的牛肚子里。
說實話這場面還有點喜感。
包括三角聯盟、壞女孩聯盟和其他在場的氏族成員在內,有一個算一個,都被半個身體浸著血污、腦袋上甚至還掛著半條不知道什么肉的箭標斑鬣狗驚得目瞪口呆,就連刻意表現得云淡風輕的壞女孩都停住了吃飯的動作,拿眼睛朝側面夾了那么一下。
箭標斑鬣狗自己則是被撞懵了。
它也知道幼獸之的等級排序主要參考長輩的等級排序,當幼獸成年、可以為自己戰斗之后,這種血統制的考量就慢慢被轉移成武力值和盟友數量的考量,因此需要通過沖突來進一步確定層級。
可是剛才它不是已經贏得沖突了嗎
難道對方站在原地遲疑了那么久不是打算要退讓,而是反射弧比較慢嗎還是說撞得太厲害翻身起來需要一段時間撿回記憶
不等箭標斑鬣狗想明白,安瀾又發動了第二次“比比誰拳頭大”的襲擊,仗著雙方長輩都在場,而且三角聯盟多半不敢大舉進攻,她決定今天就要拿這只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同齡人來開刀。
這一回沒有上回那樣的突襲優勢,但因為安瀾站在外側,有助跑的空間,箭標斑鬣狗站在靠近非洲水牛尸體的內側,稍微后退就要踩到高起的牛身上,再跳得厲害點說不定還會降落在其他氏族成員身上,所以她仍然占據了一定的優勢。
肩胛重重撞擊肩胛,前肢用力抵著地面,尖牙順勢向著脖頸劃去,她一邊把施展不開的箭標斑鬣狗往背后那堵肉墻推搡,一邊試圖在要害部位留下屬于自己的戰斗印記。
箭標斑鬣狗并不是無能之輩,盡管對自己的實力存在高估,但它本身的戰斗水平和戰斗經驗在同齡人當中可以算是佼佼者,因此一察覺到安瀾的意圖,它便敏捷地矮了矮身體,旋即又躥跳起來,想要擺脫活動受限的局面。
聰明的氏族成員已經開始從牛腹側繞行,不希望自己成為撕咬時目標錯亂的刀下鬼,而那些進食速度較快的成員跑得更遠,一路跑到離餐桌十幾二十米的地方才停下腳步回頭看戲。
此時箭標斑鬣狗已經掙脫了安瀾的鉗制,交換位置到了空曠的場地上,為了防止對方使用自己的招數,安瀾也跟著向外走了一段距離,再次低下腦袋,后腿用力,觀察著時機。
少頃,她們默契地向著對方撲去。
箭標斑鬣狗目標明確地盯上了安瀾的脖子,似乎認為這是唯一值得攻擊的“高點數區域”,而且是符合搏斗大師應有水平的優雅襲擊;安瀾則不可能把要害暴露在對方面前,因此穩穩站住身形,預備和對方來一次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