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豁耳斑鬣狗卻并沒有在第一時間門撲上來,恰恰相反,它竟然昂首闊步地朝前走了一段距離,眼睛里閃爍著傲慢的光,仿佛還想端一下自己作為年輕的高位者該有的架子。
走到距離安瀾約三米遠的地方,豁耳斑鬣狗直直站定,抬起腦袋,牽高音調,發出了一陣又一陣極為尖銳的嘯叫聲,那聲音像鋸木頭般刺耳,警告著對手“現在臣服還來得及”。
聽到這昭示著流血沖突的警告聲,附近幾個洞穴里的幼崽都畏畏縮縮地躲了回去,連帶著看護洞穴的母獸們都跟著一起鉆了進去。雄性斑鬣狗躲得更遠,低位者們自發離開,走到空地上、草叢邊、大樹下,端坐著,注視著,竊竊私語著。
下一秒,閑談的聲音驟然變大。
安瀾懶得聽豁耳斑鬣狗繼續放什么沒用的狠話,既然對方不攻過來,她就準備用武力手段終止這些刺耳的碎碎念。這么想著,她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像離弦的箭一樣朝著對方撲了過去。
這一撲撲得毫無保留。
安瀾幾乎沒有和追擊者進行過正面對抗,判斷實力基本依靠的是觀察硬件和觀察戰績這兩種手段。同齡或者近乎同齡的成員當中,要是希波和其他三、四只強手上來叫陣,她會表現得更謹慎一些,然而面對的是豁耳斑鬣狗她覺得沒有什么試探的必要。
事實也的確如此。
強健的體魄帶來強大的力量,再加上以動制靜的沖力,安瀾在雙方碰撞的第一時間門就實打實地用肩胛將對手頂得失去平衡,踉蹌著倒退了數步。
豁耳斑鬣狗意識到自己的警告沒有被放在心上,同時意識到自己正在遭到一個低位者可以發出的最高層次的挑釁,但它沒有立刻勃然大怒,因為在它看來剛才的失利是因為自己沒有提高防備,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對手自己的損失。
于是,在被撞了一下之后,它對外露出的表情卻在訴說著躍躍欲試、蠢蠢欲動。豁耳斑鬣狗齜出森白的牙刀,就像亮出了兩排圓錐形的鉆頭,連退三步站穩之后,它返身一擰,張著大嘴就朝安瀾的脖子殺了過來。
這個進攻姿態再眼熟沒有了,熟悉到安瀾一見著這種場面馬上就被拉回了自己最“慘烈”的記憶當中作為斑鬣狗界的體術大師,壞女孩在訓練幾名后輩時毫不留情,每次都會祭出最兇蠻的招數。
在最早那些積累的學習經歷當中,安瀾每次都會被壞女孩頂得直接失去平衡,然后在既需要強大力量又需要精細操作的周旋戰中露出空隙,被對方的牙刀撕扯脖子,留下一個又一個血洞。
至今為止她渾身上下的皮毛長得最糙的地方就是脖子,明明斑鬣狗長這么長這么粗壯的脖子是用來殺死獵物的,是用來提高力量的,放在她身上就好像是因為用來紀念挨打次數的墻面不夠長,所以搞了個終極加長版本。
用鮮血支付的學費,現在總算得到了回報。
挨過那么多次閃電襲擊,安瀾總結出了一套應對飛撲最好的招數
不能躲,不能跑,因為距離太近,一旦形成“一個跑一個追”的局面再想回頭迎戰就會很困難,轉身的那段時間門足夠對方對脖子和脊背發動數次進攻。
所以必須要迎難而上
頂著血盆大口,安瀾做了今天的第二次沖撞。
旱季干熱的風在耳邊呼呼回響,一瞬間門,其他斑鬣狗的氣味仿佛都遠去了,整個場地里只留下了她自己和她的對手,整個視線范圍當中只剩下了豁耳斑鬣狗肢體動作上露出的空隙。
兩秒鐘后,星球撞上了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