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毛毛還真的有點憨,隨便一騙就給騙到手了,當即興高采烈地同意成為這個小聯盟的“大姐大”,而且還主動表示會幫助兩個妹妹好好發育,打架的事都歸到它頭上。
這下安瀾忍不住直撓頭
就算是“糟糕的大人”也不能這么便宜啊
她左思右想,覺得為今之計只有再騙,啊不是,再找幾個盟友來減輕毛毛身上的壓力,不拘年紀大小,先把數量湊起來再說。要是真能讓幼崽死心塌地,它們的母親不說被綁上戰車吧,至少也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于是安瀾開始每天逛菜市場挑大白菜。
有的攤主和母親關系還算友善,表現得就比較溫和,白菜放在跟前可以隨便近距離觀察;有的攤主地位太高了,或者關系太遠了,表現得就很冷漠,甚至很敵視,把白菜藏得嚴嚴實實。
那些能近距離觀察的白菜里有的和她相性不錯,可以說上兩句話,或者不鬧不相識;有的和她相性極差,一碰頭就恨不得把她腳下的土給拱沒,拱死算完,拱不過了還要呼叫攤主。
就這么挑挑揀揀,最后安瀾只選中了一顆白菜。
這只幼崽只有兩個半月大,生性活潑,喜歡在離公共巢穴入口較遠的地方探索,安瀾好幾次看到過它和其他幼崽之間發生的沖突,雖然它的第一反應總是躲避,但被惹毛了也會主動出擊,戰斗力在同齡幼崽中算是不錯的。
其他白菜都是她主動出擊,這顆白菜卻是自己撞上來的。
字面意義上的那種撞上來。
當時安瀾正和圓耳朵玩捉迷藏,毫無防備地就被草叢里鉆出來的幼崽撞了個眼冒金星,甚至還被踩了一腳。她以為自己遭到了攻擊,頓時火冒三丈,爬起來就準備干架。沒想到對方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扭頭就跑,笑聲尖到刺耳的地步,不知道的還以為背后有頭獅子在追它,等它跑遠了安瀾才認出來這是自己看好的那顆小白菜。
好在還有第二次碰面機會。
這一次雙方相遇的地點是水塘,幼崽被水塘邊的飛蟲吸引了注意力,然而它靠得太近了,沒有意識到長在水面上的網狀植物是很危險的,一旦栽進去可能爬都爬不出來。就在危機發生時,安瀾及時趕到,咬住了幼崽背上的皮肉,咬出血都不撒口,硬是把它撈了上來。
幼崽渾身濕透,回到地面上時還在發抖,一連好幾天都沒有膽子再跑出來探索世界。
等它緩過勁來,才有了第三次的碰面。
那天小團體三人組正好在玩摔跤,毛毛和圓耳朵一個咬著對方的耳朵,一個咬著對方的尾巴,戰況很是激烈,所以安瀾一開始并沒有注意到幼崽的接近。直到幾秒鐘后,她聽到了一聲悶里悶氣的“撲通”,旋即是小狗被踩到尾巴時才會有的“嗚嗚”聲。
安瀾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毛毛和圓耳朵也跟著往邊上看。
這一看,三名成員頓時大受震撼,圓耳朵預備蹬肚皮的后腿直接就蹬到了毛毛的下巴
一只半大幼崽被結結實實地被絆倒在橫出地面的草莖上,摔得七葷八素、找不著北。等它好不容易翻轉過來,意識到自己丟了大臉,張嘴就把罪魁禍首,草莖,咬在了嘴里,兩只前爪按著,腦袋用力歪著,目露兇光,齜牙咧嘴,做出了“窮兇極惡”的表情。
然而這次攻擊的成效為零。
草莖這種東西要拔出來容易,要弄斷就很難,至少對牙齒中間到處是縫的掠食者來說很難。幼崽咬了半天,不僅沒法草莖咬斷,還把草莖一邊嵌在了牙縫里,一邊黏在了舌頭上,這下假的齜牙咧嘴就變成了真的齜牙咧嘴,然后變成了傻眼,最后變成了生無可戀。
剛剛站起來的安瀾于是又沉默地坐了回去。
有那么一瞬間,即使是她也忍不住對自己挑白菜的眼光產生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