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安瀾知道這個故事的后續第二天早上,黑鬃聯盟失去了一只四個月大的幼崽。
幼獸在群體當中的無力可見一斑。
黑鬃斑鬣狗在蟄伏,安瀾自己也必須耐心蟄伏。
現在的她還只是一個坐在游戲場外的觀眾,連上去打擂臺的資格都沒有,隨隨便便飛下來一塊石頭就能砸得她頭破血流。
因此安瀾不僅沒有什么想看高位者打起來的混邪樂子人心情,甚至還想一天五次替“女王陛下”祈禱,再高歌一首天佑女王。
在她成長起來之前,氏族當然是越強大越好、越穩定越好,只有這樣才不至于被外部威脅端掉,也不至于被內部沖突的臺風尾卷到。
好消息是斑鬣狗幼崽長得很快。
日子一天天過去,安瀾出生時黑不溜秋的毛色漸漸褪成了柔軟的棕色,斑點也隨之浮現出來,睡不著覺時再也不用去數洞穴入口處的草桿了。
和她一起長大的是越發親厚的圓耳朵。
每只處于力量探索期的幼崽都認為自己是世界之王,它們好像忘記了小時候被成年個體、亞成年乃至其他幼崽毆打時的慘狀,一心想著要去探索大人們的世界、看看更遙遠的地方。
圓耳朵一天到晚在空地上溜達,作為忠實可靠的盟友,安瀾當然也要陪著在外面閑逛,省得一個沒注意新手卡就被別人暴力撕毀。
還別說這一閑逛收獲挺大。
斑鬣狗真是天生的政治動物。
以前在公共巢穴附近時因為氣味龐雜很難分辨出血緣關系的對象,一旦到空地上和少量群聚或者獨行的氏族成員接近,血親就比滴到白紙上的墨漬還要容易辨認,并且自然而然就知道究竟有多親。
安瀾通過這種方式找到了好幾個姨媽和表姨,甚至還在稍稍遠離公共巢穴的地方嗅到了一個疑似外婆的存在留下的氣味標記。她能認出對方,對方也能認出她,一部分親戚選擇了無視,另一部分親戚則用社交信號表達了最低程度的友善。
只有一個表姨除外。
這個表姨大概是母親在氏族里的“好朋友”。
因為幼崽們每天都在外面跑,母親也不必從早到晚守著巢穴了,安瀾常常看到它蹲在風口處和表姨貼貼,排排坐著舔毛,或者單純地乘涼。
兩位女士都是大戰劃水選手、鬣狗界演技大師、被高位者壓迫的對象,湊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說著說著就會像復制粘貼一樣站起來對路過的重要成員表示臣服。
安瀾對表姨興趣不大。
她真正感興趣的是表姨的幼崽。
大多數有主導意愿的斑鬣狗傾向于從更年幼的成員當中尋找可以控制的盟友,但對那些愿意主動拉近關系的年長成員也來者不拒。
安瀾第一次碰到那只十個月大的雌性幼崽時還很警惕,但很快就發現對方好像天生對社交缺根弦,戳一下才會動一下,而且還動得很慢,被別人騎到頭上都沒有反應,最后只能一個人生悶氣,白瞎了表姨只養一個崽養出來的好體型。
這種金牌打手到哪里去找
雖然有著半歲的年齡差,但安瀾覺得自己希望很大,反正這只幼崽姑且因為年歲到了開始長毛的關系叫它毛毛實在有點憨,完全可以用模糊主從關系的方式先把它騙進聯盟里。
她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