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大模仿家”的豌豆自始至終都很老實,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線把它拴在安瀾羽翼邊上似的,只有當看到成年雄孔雀求偶時才會騷動一下,人家在臺上跳,它在臺下跳。
問題在于這孩子模仿的對象有點偏。
正常雄孔雀的“舞蹈”更像是一種“走秀”,最精彩的就是伏下身將尾屏抖開的那一下和后面搖晃翅膀圍著求偶對象緩慢繞圈的那幾步;而豌豆跟它不靠譜的老父親學的舞步和走秀沒有半點關系。
最糟糕的是
豌豆的尾屏還壓根沒怎么發育。
諾亞畢竟是一只有尾屏的大孔雀,就算要做出迅猛開屏、旋轉開屏的大眼斑雉行為,基于抖開覆羽需要的時間,那頻率也不會特別高,動作也不會特別魔性可是豌豆呢
豌豆頂著一把和雌孔雀差不多的小扇子,甚至比成年雌孔雀還要小一號,開屏起來那可真是要多快有多快,要多簡潔有多簡潔,最后造成的效果就是要多魔性有多魔性。
可憐的領主雄孔雀什么時候看過這種陣仗
安瀾帶著豌豆走過四片領地,進去的時候人家還好好的,走路抬頭挺胸,開屏慢條斯理,成功興高采烈,失敗風度尚存。等到相親團離開的時候,這些雄孔雀無一例外都有點懷疑鳥生,連尾屏都不知道該怎么抖了。
她覺得不能任由孩子繼續迫害這些雄孔雀,于是在呼喚蕨菜的同時又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敦促豌豆趕緊把這不必要的開屏環節省掉。
好好一場春游,最后變成了安瀾的受難之旅,變成了全家孔雀的吃瓜之旅,變成了母親的狂歡之旅,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怎一個慘字了得。
安瀾一向不是什么受氣的性格,等到串門環節結束、盛會環節也結束之后,她把兩只亞成年帶回村寨進行了一番再教育。
蕨菜的問題在蕨菜本身,所以它自己挨了一頓毒打;豌豆的問題在于不靠譜的老父親,所以諾亞代替豌豆挨了一頓毒打。
教育結束之后,兩只大鳥開始了下一步規劃。
趁著求偶季剛剛結束、大多數雌孔雀還沒開始下蛋的這段時間,他們預備把亞成年先丟在村里,自己出發到遠處去看看生態走廊的建設進程。
諾亞身上一直帶著定位器,就算他們走遠了,人類應該也不會認為是在山林里發生了什么不測。安瀾想得很美好,可無論是她還是諾亞都沒料到一件事來時的路有點難認。
這就導致了一個“嚴重”的后果
負責監控放歸行程的工作人員被屏幕上七拐八扭的行蹤路線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道十六號在樹林深處是在尋找什么,要不是生命跡象沒問題,他們還以為是有什么大型掠食者或者盜獵者在后面追。
花了兩只孔雀四天功夫才找對地方。
生態走廊說是“走廊”,其實是一個系列工程,主要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覆蓋面較大的生境走廊,另一種則是面積較小的生態走道,也就是搭架在道路上方的天橋,以及道路下方的涵洞。
安瀾在這之前并沒有見過專家組設計的工程項目,只聽諾亞復述過一些地區的情況。這回他們沿路飛了一圈,才把靠近這片山區的部分看了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