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朕說實話,她年紀輕輕,為何會如此虛弱”
許宗文不敢再隱瞞,就把今日診脈的結果告訴了皇帝。
蕭衍聽到以后,沉默了很久。王家和謝家的爭端是由他挑起來的,他利用了文獻公之死,讓謝家和王家內斗。王家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比謝家占據很多優勢,還有北府軍在手上,但這么多年,王家的裙帶貪贓枉法,族中上下占盡優勢,早就引得其他幾個姓氏不滿。所以謝家也沒讓王家好受,妙玉的夫君,父親也在爭斗中雙雙喪命。
建康四大姓,明爭暗斗,分崩離析,早已經名存實亡。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卻變成了她的那道催命符。
這一次,皇帝在靈照庵呆了整整五日,寸步不離地照顧妙玉,直到她醒來。這期間,皇后和太后接連派人來詢問,要他回宮。皇后甚至親自找到了靈照庵外,但被禁軍擋回去了,只能派人給皇帝留下一句話,要他別被美色誤國。
蕭衍不以為意,他還沒昏聵到那種地步。他只是覺得自己欠了妙玉的,想要補償。
他扶著妙玉在院子里散步。妙玉雖然醒了,但身體還是很虛弱。
“陛下還是回宮吧。”妙玉勸道。她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大概是好不了了。
“朕有分寸。”蕭衍扶她坐下來,“今日本打算回宮的。”
他在她面前說話,一直都很強勢,從來不顧她的想法。但今次難得地柔和下來,如猛虎般的男人一旦溫柔起來,就很致命。
“陛下,妾這身體,怕是不能入宮了。”她終于鼓起勇氣說到。
“隨你。”這回,蕭衍沒有堅持,“你好好養病,別的無需多想。”
她從小出身在高門,被許多規矩束縛著,到頭來,入了空門,還要被他所牽制,內心一定萬般煎熬和痛苦。于她而言,此生最珍貴的,便是自由吧若強行把她帶入宮中,只怕她的生命之花會更快地凋零。
妙玉看著他,他的長相其實凌厲又涼薄,不是個深情的人。
她有些累了,閉上眼睛。
她并沒有睡著,耳畔的風輕輕地吹過,太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萬籟俱寂。她感覺到一個吻落在自己的額頭上,然后自己被抱了起來。
這個懷抱很寬闊,很溫暖。在今日以前,她都沒有好好地感受過。
她很想問他,皇帝坐擁天下,富有四海,為何要執著于她這么一個女子。她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身體也即將枯槁,根本不值得。可是,她也害怕聽到他的答案。
她注定回應不了,今生,她的心田已經是一片荒蕪,再難生寸草。
緣淺命薄。
若有來生,愿他們相逢在她未嫁之時,或許會有另一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