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因為北海王已經輾轉與奴家聯系上了,聽說四娘子要用老巫醫給的方子治病。大梁國中沒有比奴家更精通仇池秘術的,所以特來助四娘子一臂之力。此外,奴家還想求一件事。”
“你說。”
“奴家不想再為宗主賣命,想回復自由之身。請四娘子相助”劉八娘說著,伏在地上,“奴家知道陛下對四娘子情深意重,今次的懲罰,不過是障眼法而已。奴家實在是走投無路,不想最后落個身死異鄉的下場,故而斗膽陳情。”
王樂瑤皺了皺眉,“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伯父的手上”
劉八娘面色暗了暗,艱難地啟齒“奴家當年被宗主囚禁之時,曾生下一個孩子。那孩子出生就被宗主抱走了奴家甚至不知它是男孩女孩,如今是死是活。所以想請四娘子幫忙。”
王樂瑤震驚不已,她怎么也想不到,伯父平素那么清高自傲的一個人,居然是這樣的真面目。王家到底還有多少骯臟不堪的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她剛泡了湯泉,本就在出汗,如今背衣都濕透了。
“等我回到宮里,會幫你查清此事。這些,我父親知道嗎”
劉八娘搖了搖頭,“您的父親是真的謙謙君子,這些年,他見奴家孤苦無依,明里暗里幫了不少忙。他可能也察覺到奴家在為王家辦事,好幾次旁敲側擊,想要幫奴家脫身。但奴家怕當年文獻公的事重演,所以沒有如實告知。如今王家的實力大受打擊,奴家以為時機已經成熟,所以才來找四娘子和盤托出。”
王樂瑤抬手把劉八娘扶了起來,“是我們王家對不起你。你不用自稱為奴,暫且留在我身邊,我會想辦法護你周全。對了,未央居怎么辦”
劉八娘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娘娘不用擔心。而且我在王家也安排了一個耳目,若有風吹草動,就會第一時間告知。”
“好,你先下去休息。等我跟許奉御商量好了,再請你過來。”
劉八娘行禮之后就退出去了。
王樂瑤泡湯泉泡得渾身發熱,本來這湯泉行宮底下全是熱湯,溫度就比外面高上許多,今夜又聽到一件如此震撼的事,她的血流瞬間加快,都沖向了大腦。
她坐在榻上,慢慢冷靜下來。
藏寶圖一事,王家僥幸逃脫了,就算堂叔被卸了揚州刺史一職,也不代表北府軍就被收回朝中了。北府軍的地位一直很特殊,他們在軍隊的編制之外,依附王家而生,待遇自然也比禁衛和別的邊鎮軍隊好太多。
蕭衍只要有進一步的動作,可能會引起嘩變。
北府軍就如同享受了一百多年特權的士族一樣,認為很多東西是理所當然的,被打破,或被縮減,都會引起他們的不瞞。軍士同文官本就不一樣,他們更擅長用武力說話。而北府軍占據天險之地,與建康就一水之隔,真要打起來,可能蕭衍的龍驤軍都來不及救援。
依靠其他地方的軍隊,又不可能是北府軍的對手。
說是懸在帝王頭頂的一把利劍,半點都不夸張。
而伯父和北府軍忌憚的,恐怕是蕭衍的那支中軍。但除了蕭衍,無人知道它在哪里。有時候,王樂瑤甚至都懷疑那支中軍是否存在。也許只是蕭衍編出來,震懾王家的。
若有可能,她真的想去勸伯父懸崖勒馬,不要把王氏全族都賠到他的權勢爭斗中去。但她知道伯父不會聽的,若他肯聽勸,當初也不會拒不交出藏寶圖,害死文獻公了。
恐怕她遠避都城的這兩個月,蕭衍還扳不倒王家。
蕭衍近來都十分忙碌,連壽康殿都去的都少了。
百忙之中,他唯一的樂趣就是王樂瑤通過暗衛給他傳回的一些信箋。內容都不是很長,有時候是叮囑他天冷加衣,有時候是說些日常的瑣事,有時甚至就是兩句她即興而發寫下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