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日都受不了。”蕭衍壓低聲音說。
王樂瑤失笑,覺得他真是又粘人,又孩子氣,像紙糊的老虎一樣。虧她初次見到他帶著一只白虎,橫行街市的時候,還被他的氣勢嚇到說不出話。
“你是一國之君,真以為能跟我一直過尋常百姓的日子嗎”王樂瑤自己跳下馬,摸了摸馬頭,“回去吧。記住我的話,不要操之過急。”
她后退兩步,轉身往前走。
心中其實也有些不舍,這短短一段行程,他們在山上看云卷云舒,在人間看萬家燈火,前所未有的放松,前所未有的靠近。而她此去,便又要回到那個身份,那個位置,不能再放縱任性。
“阿瑤。”蕭衍叫了一聲。
王樂瑤回過頭,看到他翻身下馬,幾步走了過來,抓著她的肩膀。
“答應我,若是太痛苦,就不要再繼續治了。”
“嗯。”王樂瑤點頭。
但蕭衍太明白她的性子,無比倔強,什么事都要力求做好,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勸下的。他只能又把她抱進懷里,抱了很久很久,王樂瑤也沒推開他。
最后還是暗處有個怯弱的聲音“主上,急報。”
蕭衍眼中一道冷光過去,那個人立刻想自我了斷。他也不想打擾帝后告別,可確實是急報
王樂瑤后退一步,她不能再跟蕭衍這么難舍難分下去了。他是皇帝,怎能陷于兒女情長之中。那她真成了紅顏禍水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所以她狠狠心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行宮。
蕭衍站在原地,看了許久,就像一個被負心女子拋棄,卻還深愛著她的男人。
暗衛集體嘆了口氣,主上愛得實在太卑微了。相反皇后娘娘卻很冷靜。自古癡情空余恨啊。
直到看見她安全進了行宮,蕭衍才翻身上馬,說道“拿來。”
立刻有暗衛上前,把一個竹筒恭敬地遞給他。
蕭衍從里面抽出密報,一下看完,“謝濩”
有點意思。如此誘餌,王贊竟還能忍得住,怕是背后有高人指點。
蕭衍將竹筒塞進行囊里,卻發覺行囊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不屬于他的東西。
他仔細地摸了摸,然后把東西拿出來,發現是一個水色的香囊。打開香囊,里面塞著一縷如春絹般的發絲,還有一張字條。
他看完,身子猛地震了一下。
晨起時,他在摸她的發,她問道“你就這么喜歡我的頭發嗎”
“嗯。”他其實是想留一縷在身邊的,但又舍不得剪。
她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字條上寫著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筆力蒼勁,收尾處似有無法宣諸于口的情意,淡如云煙。
蕭衍深呼吸了口氣,緊緊抓著那香囊,幾乎要揉碎了,最后放進了貼身的地方,調轉馬頭,用數倍于來時的速度,狂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