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鳳躍見她回來,連忙起身,先向他們夫妻倆行禮。謝臨也要起身,蕭宏道“大舅兄身體不好,還是坐著吧。一家人不用多禮。”
“多謝臨川王。”
謝魚直接問“母親呢”
庾鳳躍回答“母親在住處休息,我本是陪著的,后來兩位叔父上門,我怕大郎應付不來,就過來了。”
“大兄,我去看看母親。”謝魚說道。
謝臨點了點頭。
蕭宏在此,庾鳳躍也不便久留,就跟謝魚說“我隨王妃一起去吧。”
謝夫人的住處居北,這些年,她一直深居簡出,住處的一半都是佛堂,還有一只橘色的貓陪伴。此刻,她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抬起手臂放置于額頭,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身旁的侍女和仆婦以為她是害怕,憂心,紛紛在勸慰她。
謝魚和庾鳳躍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這么一副光景。
“母親”謝魚本想撲過去,但想到自己的肚子,克制了一下,改為幾步過去,坐在床邊。
謝夫人聽到她的聲音,將手臂微微拿開,“阿魚,你回來了”
謝魚點了點頭,母女兩個抱在一起。
庾鳳躍在旁嘆了聲,家里現在亂如麻,還有許多事等著她這個長媳處置。她便揮手讓下人都退出去,自己也離開了。
謝魚撫摸著謝夫人的背,柔聲安慰,謝夫人喃喃道“究竟何人綁了你三兄你三兄那性子,也不會主動去得罪別人。我們謝家歷來門風清貴,為何接二連三出事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她痛心疾首,捶胸頓足。
“母親,沈侍中他們在找三兄了,三兄一定會沒事的。您保重身體,不要胡思亂想。”
謝夫人又拉著她絮絮叨叨的,媳婦再好,總歸比不上親女兒貼心。后來她大概累極了,就睡了過去。
謝魚幫她蓋好被子,憂心忡忡地退出屋子。
聽到關門聲,謝夫人才從枕頭底下顫抖地摸出不知何時遞到跟前的玉佩,咬著嘴唇。跟這個玉佩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張紙條,約她單獨去金陵館,不得驚動旁人,否則謝羨小命不保。
傍晚時分,蕭衍終于帶著王樂瑤趕到了落腳的姚安縣。這里按說已經出了丹陽郡,到了豫州的地界,應該會蕭條一些。可沒想到姚安縣竟比昨日的蕪湖縣要繁華許多,沿街有許多林立的店肆,往來百姓也衣著鮮麗。
王樂瑤沒像這樣出過遠門,以往出門都是車駕隨從一大堆,唯一不同的一次,還是蕭衍在她生辰的時候,帶她去過大市。但那還在建康城中,如今卻是出了建康之外,一切好像都很新奇。
她東看看,西望望,每個攤子前面站一會兒。蕭衍就牽著馬跟在她身后,眼神追著她,看起來特別像個寵愛小娘子的郎君。他本就生得高大英武,雖衣著普通,但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路人頻頻側目。
“那個人長得好兇。”
“武將吧”
“看他手臂那么粗壯,力氣應該很大。他家娘子看起來那么嬌弱”
“噓,他看過來了。”
王樂瑤在街口一家很大的食肆門前停住,蕭衍看向她,“餓了嗎”
戴著冪籬的腦袋上下點了點。
“就在這吃吧。”蕭衍說。
有小廝過來牽了蕭衍的馬,送去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