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曦和便先行告退了。
郗微上一次見王樂瑤還是重陽之時,一晃快兩個月了。
那時大概蕭衍在病中,她的精神狀態不佳,眼底都有黑影,面色憔悴。如今好了許多,滿面紅潤,眼神有光,一看就是被男人小心呵護疼愛的模樣。她似乎偏愛珍珠,藍色繡梅花的大袖衫上,用珍珠點綴花心,顯出清冷而又高雅之姿態。頭上的鳳凰步搖當中也鑲嵌了一顆碩大明亮的珍珠,珠光燁燁,華貴無雙。
難怪近來民間一珠難求,皇后的喜好,已然成為了士庶女子爭相效仿的對象。
前齊皇族酷愛金玉,導致珍珠無市,很多珠民因賣不出珍珠而自盡。如今因皇后偏愛珍珠,珍珠的市價一高再高,朝廷又減了征賦,沿海珠民的日子頓時好過許多,落海為寇的事情也少了。
上位者一些看似無心之舉,實際都對國家和百姓有潛移默化的影響。
謝魚先對王樂瑤行禮,然后道“賓客已經來得差不多了,娘娘給郗家娘子找一身衣裳換上,然后就可以去請陛下了。”
“好,辛苦你了。”王樂瑤笑道。
“都是我應該做的,那我先回去了。”謝魚行禮后便退下了。
王樂瑤看向郗微,她確實有幾分狼狽,衣裳上的水漬還未干,頭發也濕漉漉的,就讓竹君帶幾個宮女,陪她去寢殿里面挑選衣裳。她在閨中時所穿的衣裳還留了幾身,剛好可以給郗微穿。
郗微走進寢殿里,最先看到的是蕭衍最為厭惡的珠簾和垂掛在床帳上的各式香球。
她知道這些是士族女子最喜愛的裝飾,曾效仿,但蕭衍嫌礙事,命她統統撤掉了。到了王氏女這里,自然是想怎么掛就怎么掛。而且整個寢殿,分明是按照王氏女的喜好來布置的,溫馨且舒適,一點都沒有感覺到是在宮中。
她又想到,自己曾想在寢殿里放幾樣舊時用慣的東西,女史卻提醒她,她是皇后,不再是郗家娘子,過去的東西都應該摒棄,皇后要有皇后的樣子。她身邊那兩個女史,就像是蕭衍的眼線,盯著她的一言一行。
呵呵,男人,愛與不愛真是太明顯。她需要做個無可挑剔的皇后,震懾六宮。他卻為了王氏女,處處遷就。
竹君打開箱籠,郗微一眼就看到了蕭衍的衣物。在她的夢里,蕭衍從不把他的衣物跟她的放在一起,涇渭分明。他們與其說是夫妻,更像是君臣,各取所需。
她收回目光,手微微在袖中握成拳。
她委屈求全十年,換來的結局卻是一杯毒酒,怎能不恨。她以為蕭衍是沒有心,天生冷情。他不過是所愛另有其人罷了他可以為這個女人,放棄原則,放棄喜好,放棄六宮粉黛,甚至還有他帝王的尊嚴。
竹君看到郗微的面色很冷,以為她是凍著了,趕緊命宮女手腳麻利一些,幫她換了娘娘的舊衣。娘娘的舊衣大都素雅,跟郗家娘子的氣質倒也算般配。竹君又重新為她梳了發髻,然后領她到正殿里。
“衣服可合身”王樂瑤問道。
她向王樂瑤行禮,“合身,多謝皇后。”
“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見陛下了。”王樂瑤說完,經過郗微身邊的時候,聽到對方輕聲說“娘娘,謝羨可能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