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令嫻別過頭,不想跟他說話。
這時候,郗微開口勸道“縣主還是小孩子,大王慢慢跟他說,何必把話說得這么重。來,縣主先坐下喝杯水。”她拿著碗遞給蕭令嫻,誰知蕭令嫻一把揮開,水頓時灑了她滿身都是。
左右都驚呼出聲,圍了過來。
“蕭令嫻”蕭綱氣得大吼一聲,抬手要打人。
蕭令嫻也沒想到會把郗微潑的滿身是水,她迅速逃到張太后的身邊,躲在那里不敢出來了。
謝魚也停止跟謝羨的談話,走到郗微的面前,關切地詢問。郗微臉上還在不停地滴水,陳氏正在給她擦拭。
“好端端的弄成這副模樣。哎,阿嫻太不懂事了。”
謝魚說“恐怕后宮里,只有皇后娘娘那兒有合適的衣裳給郗家娘子替換,母后,我這就帶她過去吧。”
“好。你去吧。”張太后應道。
畢竟是皇帝的生辰宴,息事寧人才最為要緊。
郗微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不停地安慰蕭綱,讓他別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實則心里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把蕭令嫻綁起來,狠狠打一頓出氣。等著吧,總有一日,她會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她現在的萬般忍耐求全,都是為了后面的大計。
謝魚帶著郗微到了顯陽殿外,郗微抬頭看了一眼那恢宏的宮宇。日光落在屋頂的片片瓦當上,光芒浮動如同金子一般璀璨。飛翹的檐角和繁復的斗拱,以及高大連續的門扇和窗牖,幾乎與帝王的中齋同制,彰顯了后宮之主尊貴的身份。
她踏上那夢中走過數次的臺階,步步靠近這座原本應該屬于她的宮殿。
與她夢境里那冷清莊嚴的感覺不同,丹墀的欄桿邊擺著幾盆花,雖然花謝了,但葉子蜷曲,仍有綠意,為這宮殿增添了幾分生氣。門外站著的宮女,也不似她身邊那些個膽小畏事的,整日戰戰兢兢,反而活潑開朗,有的還會偷偷說兩句悄悄話,氛圍顯得和樂而輕松。
門扇洞開,她幾乎一眼就看見了殿中的擺設,處處都有迎合王氏之女身份的巧思。就連那個鳳座,屏風,都與她的不同。
她做皇后,與其說尊貴無比,倒不如說只是帝王后宮的一個擺設,是帝王管理后宮的工具。蕭衍從來不管后宮的事,不過聽說誰因家中得勢而跋扈了,背后的小動作搞多了,就提醒她去處置。她為帝王鞍前馬后,為了保住這尊貴的后位,手里沾了不少人命。所以她的顯陽殿周圍始終縈繞著一股怨氣,清冷而孤立,后宮之人都不愿意靠近。
再看王氏女的顯陽殿,乾坤朗朗,清風自在,象征著光明與高貴。
蕭衍是真的不舍得讓他心愛的女人,沾染一點點的污穢,索性連一個后宮都不立。
郗微在心中冷笑,同樣是皇后,真是天壤之別。
她隨著謝魚站在殿門外,等著召見。
王樂瑤正與桓曦和交代明日離宮后的事情,聽到郗微被蕭令嫻潑了水,要換身衣裳,謝魚親自領著她來的,就讓竹君出去把人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