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朕的生辰,你不準備禮物就罷了,還不準備讓先”蕭衍不悅道,“那宴席你別去了。”
沈約就知道,陛下還是那個陛下,根本沒變。
竹君和梅意帶著宮人在南宮門的小掖門旁迎接客人,衡陽郡公一家是最早到的,趙氏穿著一身紅色大袖衫,滿臉喜氣洋洋。原因無他,只因她的獨子近來開竅了,跟她說要娶妻。只不過看上的是桓家娘子,她近來又剛被陛下提拔為內司,有品邑的女官,他們家實在有些高攀不上。
不過兒子肯安定下來,總歸是件好事。今日趁著陛下生辰,桓家娘子也到內宮幫皇后的忙,所以趙氏特意穿了最好的一身行頭前來,打算跟桓家娘子好好談談。
張瓊探頭往里面望了望,“曦和呢”
竹君回道“內司在顯陽殿,與皇后娘娘在一起,婢子先讓人帶幾位去宴會的地方。”
趙氏點了點頭,拉著還在東張西望的張瓊先行了。張洪板著臉,不知道這娘兒倆到底在盤算什么,沉默地跟在后面。
隨后蕭常和他的夫人趙氏也來了,這兩人都上了年紀,竹君特意安排了肩輿抬他們過去。
蕭綱和郗微則來得稍晚了些,郗微的臉上似乎不情愿,等過了宮門,她道“陛下的生辰宴,為何要我來”
“你怎么說也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算是陛下的家人。皇后請你來,你還有意見了”
郗微冷冷到“我與皇后素來不睦,過去還有過糾葛,大王不知道嗎”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以后是長沙王妃,免不得要常跟皇后打交道,躲得過一時躲得了一世嗎還是你有什么要緊事,連這半日都騰不出來”蕭綱的神色冷下來,審視著她。
郗微看到蕭綱有些生氣了,這才道“我只是說說,不還是跟大王一起來了嗎”
蕭綱沉聲道“你所求若只是一個王妃之位,我自然會給你。但你若求得更多,我非但不能滿足你,還得給你潑潑冷水。我們蕭家人團結一心,同仇敵愾,才打下這大梁江山。無論是我,陛下或臨川王,都不會背叛對方。所以陛下才放心把龍驤軍交給我。皇后之所以深得陛下愛重,就是她明白自己的本分,從不會讓陛下做違心之事,賢妻當如此。”
郗微放柔了聲音,“好端端的,大王說這些做什么,我自然是曉得的。”
“你曉得最好。”蕭綱恢復了臉色,“快走吧,別讓其他人久等了。”
兩人剛要往前走,后頭王執和謝羨也到了,過來見禮。
“我昨日有幸去五經館聽了二位博士的課,收益匪淺啊。”蕭綱故意恭維道。其實他哪里聽得懂經史子集,就是五經館近來在都城成為了不得不去的場所之一,周圍的人都去過,他也趕新鮮去了一次,差點沒聽到睡著。
王執心知肚明,笑到“長沙王好學之姿,我等有目共睹。”
蕭綱尷尬地笑了兩聲,頗有種上課偷懶睡覺,被先生抓到的窘迫。他就是個粗人,上戰場打仗還行,做學問還是免談吧。跟這些士族高門出身的飽讀之士,完全不是一個境界。
郗微對謝羨說“聽聞謝博士明日便要出海陵郡了,今日還進宮為陛下慶生,實在是辛苦了。”
謝羨沒想到郗微還知道自己的行程,微微一禮,表情疏淡有禮。他是那種有傲骨的人,若非他自己愿意,旁人也無法輕易驅使他。
郗微看著謝羨,心中不免同情。
在她的夢里,謝羨娶了王氏女,過了兩年安逸的日子。但他在出海陵郡的路上,與他的父親一樣意外身亡了,只不過現世比夢境里早了一年。
這輩子,謝羨比夢境里更慘,痛失所愛,可能又會死在路上。
而王氏女的命數,則截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