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娶妻一樣。
他若不是娶了阿瑤,怎知道此生有那般炙熱的感情,可以盡付于一人。若不是他為帝王,身上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真的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那個人在一起。
沈約看到皇帝在那里獨美,又自顧詢問左右,左右自然都是恭維不已。沈約心想深陷于情愛中的男人,估計心智也降低了不少。以前怎能想象殺神般的皇帝會有如此稚氣的一面就像一只得了主人獎賞的黃犬一樣。
沈約嚇了一跳,竟敢把陛下形容成犬怕是不要命了。
蕭衍坐下來后,才想起正事,問道“你這么早進宮,有何要事”
沈約看了看蕭衍左右,蕭衍命蘇唯貞把人都帶出去了。
然后沈約才說“關于陛下要查中正的事,各地都起了不小的騷動。明日,吏曹本安排謝博士去海陵郡的,可近來那邊海賊橫行,不大太平。是不是延后再說”
經沈約這么一提醒,蕭衍想起來,當初謝韶也是乘船去海陵郡的途中,船毀人亡。這次竟又讓謝羨去海陵郡。
“你懷疑有人會在途中對謝羨下手”
沈約點了點頭,“因為太過巧合了,臣不得不擔心。中正一事,關系到士族選官的利益,牽連甚廣。臣并不建議陛下此次肅清,還是留些余地,否則會激化多方的矛盾。士族的強大,并非一日,破除也非一日。臣也去找過謝博士,但他說無懼。他到底是陛下親授的五經博士,若謝公的事重演,恐怕會引起不小的震蕩,有損陛下天威。”
蕭衍沉吟片刻,“你覺得對謝羨下手的人,圖謀什么是為了打擊朕選拔寒門的決心,還是另有目的”
沈約搖了搖頭。他只是預感會出事,暫時還沒想到那么深的地方。
“你可記得,朕跟你說過,當年仇池國破時,有張藏寶圖不見的事”
“臣記得,陛下可是有何眉目了”
“朕一直在思考,當年,廢帝突然聯合謝韶向王允發難,只是因為忌憚北府軍北府軍存在已久,為何廢帝要突然發難而謝韶非死不可的原因是什么”
沈約仔細想了想,倒吸了一口冷氣,“陛下懷疑藏寶圖在王公的手中”
這不是不可能,王家想要在當年攻打仇池國的軍隊中安插自己的人易如反掌。而且王允之妻是尋陽長公主,皇室中人,她知道藏寶圖的事也不奇怪。
蕭衍卻搖頭道“不盡然。若真的在他手中,他被朕逼到如此境地,不可能還如此沉得住氣。或許那藏寶圖先被王允得到,后來又輾轉到了謝韶的手中,王允找不到藏寶圖,所以才殺了謝韶泄憤。”
沈約覺得這么解釋完全可以行得通。一來王家需要很多錢供養軍隊。北府軍雖然曾是國家的軍隊,但是國庫漸漸難以負擔他們龐大的開支,最后由王家來接手。王家雖然經營多年,家底頗豐,可到底是要養一只數萬人的軍隊,開支絕不會小。所以王允才會應了顧榮的求婚,要了顧家半數家財,也是為了養兵之用。
這些年,顧榮給王允賺的錢,多數也都進了北府軍的軍中。
所以王允無法拒絕那么大一筆財富,動手搶奪。
再者,沈約聽過傳聞,王允曾向廢帝要過加九錫之禮。雖然只是傳聞,并沒有證據,但古來加九錫的權臣,最后都謀朝篡位了。這證明王允跟廢帝的關系,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融洽。他之所以敢,也是因為曾有那張藏寶圖,等于有了底氣。
姜氏皇族自登基以來,一直被士族掣肘。哪個皇帝都無法容忍自己如同傀儡一般活著,所以廢帝曾想過反抗,但是失敗了。
“朕已經派校事府的人暗中盯著王允。謝羨盡管去海陵郡,他有那膽魄,朕也會保他。朕也想知道,誰有那么大的膽子,竟敢動朕親自選出來的五經博士。”蕭衍的眼中透出寒光,“廢帝無能,保護不了為他出生入死的謝韶。朕不會學他,否則天下間,還有何人肯為朕驅使。”
“陛下圣明。”沈約由衷地說道。他原本還擔心陛下因為皇后的事,對謝羨一直耿耿于懷,所以才親自進宮為謝羨請命。現在看來,他真是多想了。
陛下公私分明,也確實愛才惜才。
蕭衍道“好了,不聊政事。時辰還早,你陪朕下一局棋。”
“是。”沈約道,“不過臣可不讓先了。陛下的棋藝也該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