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鴻應道“多謝,我們曉得。”看來此地危險,不宜久留。
小二把她們帶到房間,這上房也小得很,擺設粗簡,不過還好有一床一塌,王樂瑤是絕不愿跟不認識的人同睡的。
然后她問小二要了浴桶和熱水。
她還吩咐“水要七分熱,不可太燙,也不可太涼。要用井泉之水,不能用江河之水,燒時放些木炭,不能有沙子,水質也不能渾濁。”
小二聽她說話的聲音,溫柔而悅耳,應該是個大美人。可眼前的娘子相貌平平,最多算是清秀,乍一看并無特別。而且他沒見過燒熱水這么費事的,他每日事多,忙都忙死了,根本不想理會一個窮講究的小娘子。
“你可聽仔細了若是燒出的水不行,我可是要你重燒的。”
小二忍不住道“我說你這小娘子,出門在外還那么多講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皇后娘娘呢。看你這樣子,也不像高門出身啊。平民的命,還有一身公主的病。”
王樂瑤也沒反駁,飛鴻趕緊拿了一些錢塞在小二的手里,“你就按照她說的做吧。”
小二看在錢的份上忍了,但走的時候,嘴里還在嘀嘀咕咕的。
“我還要沐浴的澡豆和一身換洗的衣物,里外至少都要棉布的,否則我會不舒服。”王樂瑤又對飛鴻說。
飛鴻覺得這哪里像個人質,分明是尊要好好供著的菩薩
“你適可而止”
王樂瑤坐下來,手支著下巴,“你若想我好好地跟你走,就必須滿足我的條件。否則你殺了我我也不走。”
“你以為我不敢”飛鴻,拿出匕首,“少得寸進尺。你是聽說官兵在此,想要通風報信吧”
王樂瑤淡淡地看著她,“我跟你走的時候,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你拿死威脅我沒用。而且你們廢了這么大的勁把我帶出來,還賠上你一個姐妹的性命,如果只把我的尸首帶給你的主子,你也交不了差吧我若想此刻驚動官兵,當初就不用跟你走了。”
飛鴻不得不承認,她說得都對。但一個人能看淡生死,必然有不屈的氣節。主上未必能用她威脅到梁帝,甚至還有可能引個大麻煩到身邊。
飛鴻自小長在魏國,對南朝最深的印象是士族高門奢侈無度,膽小怕事。但她卻從這位大梁皇后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種風骨。臨危不亂,進退有度,仿佛竹子一樣堅韌不拔,寧折不彎。這又讓她對南朝的士族有了重新的認識。若是士族都有如此風骨和氣節,也怪不得能統治南朝百年了。
也難怪梁帝愛她如命,貌美而有性格的女子,男人如何不愛。
飛鴻找人去買了王樂瑤所要的東西,因為燒熱水的事,小二和伙房抱怨連連,王樂瑤卻充耳不聞。
她只要小二對她印象足夠深刻就行了。
晚間她躺在床上,因為畏冷,下意識地往身旁靠了靠。以往,蕭衍都會抱著她,用滾燙的懷抱來溫暖她。但現在,她只能獨自躺在冷冰冰的床上,無人來暖她。
她是如此眷戀那個男人的懷抱,并且思念他,迫切地想要回到他的身邊。可她還不能。她用手摸了摸身側,“你等我,我一定要找到治愈你的辦法。”她閉上眼睛,輕聲說,“然后我們再也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