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事了,想一個人靜靜,你們都回去吧,明日拔營回宮。皇后之事,不得對外透露,就說她生病了,需要靜養。”
“是”眾人齊聲應道,陸續退出了大帳。
蕭衍重新躺下去,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里側。他好像看到她躺在那里,笑盈盈地叫“陛下”,然后像只貓兒一樣賴進他的懷里,蹭他的頸窩,親他的下巴。近來夜晚寒涼,她畏冷,所以要他抱著才能睡好。
蕭衍痛苦地閉上眼睛,這種心被挖空的感覺,讓他如同窒息般難受,生不如死。從前他并不畏懼生死,可跟她在一起以后,他便畏懼死亡,害怕自己時日無多,害怕無法再陪伴她的身側。他如此需要她,只有她在旁,他的內心才能得到安寧。否則他心里一直關著的那只野獸,就會跑出來。
但他不僅是她的男人,也是大梁的皇帝,他必須克制失去她的悲傷和焦慮,整個大梁還需要他來支撐。
“阿瑤,朕一定會找到你的”蕭衍摸了摸身側,低聲道,“你等我。”
連著幾日,王樂瑤都昏昏沉沉的。她能感覺到牛車有時停下來休息,那個劫持她的人會用很難吃的胡餅喂她。那胡餅淡而無味,非常粗糙,根本難以下咽。但她為了好好地活下去,還是努力地吃了一點。
此外,她沒有辦法沐浴,大多時候都在牛車上睡著。
雖然不動,也不出汗,但這種無法沐浴的感覺比未知的危險更加折磨她。
有一日,不知是車上的迷香淡了,還是她已經適應了這藥效,終于能夠清醒地爬起來,看了看車窗外頭。
這是一條林間小路,樹木非常高大蔥郁,光線陰暗,只有幾縷日光從縫隙間漏下來。外面駕車的人聽到動靜,對她說“皇后再委屈兩日,很快到達目的地了。”
王樂瑤知道就算問她也問不出什么,只是淡淡地說“我要沐浴。”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隨即說道“這荒郊野外的,恐怕無法滿足你。”
王樂瑤又說“這附近沒有城鎮嗎我已經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也受不了你的胡餅。如果你不帶我去沐浴,吃飽喝足,我很難保證會配合你走到目的地。你不是在我的臉上用了面具嗎別人不會發現我們,你又怕什么”
那個叫飛鴻的鷹衛仔細斟酌了一下。
她心道這女人真是麻煩,作為人質還要求一大堆,但她也知道,對方是高門之女,一國皇后。吃穿用度何曾潦草過,忍受不了餐風露宿也是正常的。
飛鴻停下車,拿出輿圖看了看,便道“那我們就去最近的傅陽縣城,半日的車程便到。主上來接應的人,應該也在那附近了。”
王樂瑤記得傅陽縣是屬于彭城郡下轄的。彭城郡距離建康其實并不遠,她想的是,此番去北海王的身邊,該如何全身而退。北海王如果不好對付,要拿她對付蕭衍怎么辦她得好好想一想退路。
下午時分,她們進了傅陽縣城,此地不是郡治所在,也沒有那么繁華。街上雖有不少的店肆,但滿城只一家客舍。飛鴻對外稱她們是姐妹,來彭城郡投奔親戚的,要了一間上房,也便于貼身看管王樂瑤。
她們兩個相貌平平,掌柜的并未在意,讓小二領她們去了。
這客舍的客人南來北往的,小二什么樣的人都見過。但兩個娘子單獨出門的還是少見,免不得提醒道“二位娘子要記得睡覺時關好門,也別隨便跟不認識的人談話。最近來了不少官兵,好像在四處搜什么人。你們兩個弱女子,要小心些。”
王樂瑤心里咯噔一聲,難道是蕭衍派來找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