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知道顧榮待自己一向很冷淡,反而對那個王氏一心一意,千依百順。她也不期待能得到顧榮的愛意,哪怕他余生都在緬懷王氏,只要能讓她做了這萬貫家財的女主人便好。
這也是杜秋娘第一次踏進王氏的住所,以往她都只能徘徊在院墻之外,進來之后才發現主人的雅致。她跟王氏,本就是云泥之別。
杜秋娘恭恭敬敬地給皇后行禮,然后一直垂眸站著,怯怯的模樣。
王樂瑤看著她,漫不經心地問道“聽說你外祖家本是胡商”
“小女的外祖父是仇池國人。”
說完她才發現似乎不應該提起仇池國這幾個字。仇池本被今上攻下,后來又割讓給了北魏,如今故國早已不復。
“聽聞仇池國有很多不傳世的秘術,你可知曉”
杜秋娘忽然緊張起來,皇后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輕輕搖了搖頭,抿著嘴唇,一副受了驚的模樣。
“你身上所用的香囊跟青兒身上的是同一個拿給我看看。”
王樂瑤示意竹香,竹香走到杜秋娘面前,蠻橫地伸出手,將她猶猶豫豫不敢給的香囊拿了過來,交給王樂瑤。竹香還在王樂瑤耳邊輕聲說“郎中和御醫都檢查過了,確實就是些香草和藥材。小郎君前些日子夜里總是驚厥,然后大哭不止,用了她這個香囊好多了,所以才一直戴著。”
王樂瑤拆開香囊,仔細看了看里頭,確實沒有異常。她直覺這個香囊肯定有問題,但連御醫都看不出來,她就更無從下手了。
“這個香囊既有安神的功效,我便收下了。”
“多謝皇后娘娘抬舉,看得起小女這個香囊。您盡管拿去便是。”
杜秋娘小聲道。
這時,竹君返回來,在門口對王樂瑤輕輕搖了搖頭,表示搜查一無所獲。
難道真的跟這個杜秋娘無關
王樂瑤不信,但沒有證據,斷然不可能就此把人拿下。
“青兒呢我怎么沒看見他”
青兒若是知道她來了,應該迫不及待跑出來見她才是。
“青兒近來嗜睡,這會兒還在房中休息。”顧榮的聲音都提不起力氣了。妻兒如此,他生不如死。
王樂瑤怒而起身,“顧榮,你是怎么做人夫君,做人父親的快帶我去”
顧榮又把王樂瑤帶到顧伯青的院子里。顧伯青躺在自己的床上,顧老夫人和乳母,侍女正在照顧他。
眾人見皇后進來,連忙起身行禮,讓出地方。
王樂瑤走到床邊,叫了顧伯青兩聲,顧伯青迷迷糊糊的,手指動了動,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可叫郎中看過了”
旁邊的乳母回答“郎中說小郎君身體虛弱,但也看不出病灶在哪里。懷疑是”她不敢說下去。
“懷疑是什么”王樂瑤追問。
乳母硬著頭皮道“懷疑是在外頭沾染了什么臟東西,附在小郎君的身上不肯離去。”
所以這房中才到處貼著符紙,還請了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