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大宅在清溪,這一帶住得都是達官顯貴,道路十分寬敞。
王端帶著禁衛清道,封道,先行騎馬到了顧家門前,親自上門敲了敲門環,“皇后鳳駕將至,叫你家主出來恭迎。”
顧家看門的家仆看到眼前穿鎧甲的小郎君,不過就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眉宇之間卻頗有貴氣和威嚴,心想不愧是天家的人,瞧著就跟普通人不一樣,連忙去叫顧榮了。
顧榮正為王詩瑜的事一籌莫展。
都城里有名的郎中,甚至宮中的御醫都看過了,他的妻子就是絲毫不見好轉,甚至連青兒近來都有些病怏怏的,嗜睡難醒。他懷疑家宅里有些不干凈的東西,還專門請了高僧來家里作法,但都不見成效。
人眼見著憔悴下去,顧家上下也只能干著急。
眼下皇后登門,顧榮除了憂心之外,更不知要如何向皇后交代。
顧老夫人卻看得很開,她覺得王氏福薄,造化如此,怨不得旁人。皇后來了也不怕,反正他們顧家沒有任何對不起王氏的地方,該請的郎中都請了,什么名貴的藥材也都用了。
唯一讓她掛心的,就是小孫子。這幾日,她都守在顧伯青的身邊。
杜秋娘默默地跟在顧老夫人的身旁,有點不愿意去見皇后。
聽說這位皇后,深得帝寵。那皇帝本是野馬一樣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但在她面前,就跟小羊羔似的。她斷定皇后必是個很有手段的人,跟性情淡薄的王氏完全不一樣。
“姑母,我身子不好,就不去了。”杜秋娘裝作嬌弱地咳嗽了兩聲。
“你怕什么”顧老夫人道,“到了都城就是來見世面的。這皇后若不是王氏的妹妹,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你跟著去開開眼吧。”
杜秋娘這才應了聲是。
顧家一行人到了府門外,看到皇后的儀仗浩浩蕩蕩地過來。從華麗的車駕上下來的女子,身披羅綺,云鬢高盤,蓮步款款,身姿似風吹拂柳般,一舉一動都有種不似凡人的美感。
杜秋娘驚得睜大眼睛,接觸到皇后淡而威嚴的目光,連忙惶恐地低下頭,手不安地絞在了一起。
鳳凰棲于碧梧,這便是當朝的皇后。
難怪帝王鐘情于她,如此風姿卓絕,恐怕世間男子,很少能夠抗拒她的魅力。
王樂瑤也注意到了這個杜秋娘,果然有幾分姿色。年輕,嬌美,就像枝頭剛剛綻開的花苞,還有幾分含苞待放的羞澀。
男人大概都偏愛嬌弱的女人,這樣能激起他們的保護欲。
大概是民間聽聞自己受寵,所以江南之地的女子,尤其是那些窮苦人家出身,養了準備送去給達官顯貴人家做姬妾的,如今各個都效仿她,養出弱柳扶風之態。
顧家眾人行禮,王樂瑤直接問道“阿姐呢”
顧榮頓了一下,知道是瞞不住的,抬手道“皇后這邊請。”
王樂瑤從杜秋娘的身邊走過,又聞到了上次在顧伯青身上的那種香味。這種香味很奇特,乍聞起來,就跟普通的香包似的,只是香氣更綿長一些,并無特別之處。但王樂瑤就是很不喜歡,有種想要吐的感覺。
她扶著竹君,停在杜秋娘的身邊,“你身上用的香,挺特別的。”
杜秋娘渾身一緊,連忙回到“啟稟皇后娘娘,小女用的是普通的香包,并無特別之處,宮中的御醫也檢查過了。若是娘娘喜歡,小女也可以贈您一個。”
她說話的聲音微微發抖,看起來膽子很小。
王樂瑤看她一眼,沒說什么,徑自入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