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八零年往后,彩色照片才慢慢普及,方錦繡一時間沒想到那茬,讓這些拿到照片的人,驚喜至極,都覺得撿了大便宜。
而此時,方錦繡和景年已經回到了縣城,從客車上下來,并不熟悉卻十分親切的道路和鄉音,讓姐弟倆安全感大大提升。
顧不得走親訪友,方錦繡抱著因為客車顛簸有些暈車的景年,直接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們上午的火車到市里,坐一個多小時客車到縣城,那會兒已經中午了。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村里,正好是半下午時候,大部分村民在地里干活,路上沒幾個人。
但是姐弟倆實在太顯眼了,回來的時候,方錦繡已經注意調整,給自己換了一身顏色灰撲撲的棉服,給年寶換上小鴨子毛衣和燈芯絨背帶褲,比較符合這個時代的風格。
最先看見他們的是幾個跑來跑去玩耍的小孩子,老遠看見,還以為是來了外人,當即就有小孩兒滋哇亂叫地跑回去喊大人。
不過也有眼尖的小孩,認出了方錦繡和景年的臉,遲疑著說“好像是小黏包和他姐姐”
“不可能他們家精窮”
“你說得才不可能,小黏包家里有城里親戚,他和他姐就是去走親戚了”
沒等小孩子吵出個究竟,大人們被叫來了。
方錦繡和景年,還沒到家門口,就被團團圍住。
這一走大半個月,村里人說什么的都有,一開始還有人說,說指不定姐弟倆在外頭,遭了什么事兒,回不來了。
后來方錦繡寄回來的點心,李小圓一點兒不耽誤地找到村里,按照方錦繡信里說的,幫她分給關系好的幾家還有方永志家。
可把那幾家高興壞了,太有面子了,大城市的糕點,這誰吃過,見都沒見過。
還有繡兒那朋友,縣里供銷社的呢,真和氣跑到鄉下來幫忙送東西,可見是跟繡兒關系特別好
這回村里說閑話的少了,說酸話的人多了,有些人后悔沒跟方錦繡處好關系,也有些人自己心里不舒服,就要讓別人更不舒服。
眼瞅著方家是重新起來了,他們自然不會傻到說方錦繡和景年壞話,就拿話去刺方老太一家子。
“嗨呀有些人真是沒福氣,金娃娃掉到家里都捧不住,自個兒往外扔,笑死個人了”
還有說得直白一些的,直接指著方老太一家的鼻子罵眼瞎心黑腦子蠢。
那一家是又羞又氣,想出氣都找不著人,而且方錦繡現在也不是他們惹得起的了。
好幾天都不愿意見村里人,下地干活也好洗衣服也罷,都是悄摸地躲著人,活像在做什么虧心事。
他們天天盼著村里人別再老提方錦繡和景年了,可鄉下哪有什么新鮮事,如果沒發生更有趣的事情,這樣的事足夠他們嚼上半年。
現在方錦繡和景年回來了,村里聽到消息的人,幾乎都來了。
田嬸子和蘭花嬸子身板壯實,攔在方錦繡和景年身邊,不讓村里人擠著他們。
后來還是方永志趕過來,喝止住村人,才讓姐弟倆平安回到家。
不過村里人跟過來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家里房子大半個月沒人住,院子里荒草生起來了,屋里到處都是灰,水缸里的水也不能吃了,缸還得清洗。
進來的人都自找活干,挑水的拔草的,幫忙打掃屋子的,還有人閑著沒事,把屋檐下放著的柴火給劈了。
方錦繡哭笑不得,又十分感動,拿了一些帶回來的糖果和糕點,分給村里人。
因為人太多,每人分不了多少,也就一兩口的量,但大家伙兒都覺得開心,這可是大城市里的糕點,說不定是京市的呢,那可是首都
方錦繡忙著招待客人,景年也被小伙伴們圍住了。
“小黏包,你真的去天安門照相了嗎”
黑蛋兒嘴里含著剛從方錦繡那里分到的糖,說話含糊不清,他擔心被他媽要過去存起來,拿到手就送進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