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倚在吧臺旁,托著腮看她的背影。
紅色的。
非常、非常美麗的。
“那只是個學徒,蜜糖寶寶,如今我不可能再被她傷害了。”
安娜貝爾把蛋卷翻了個面,哼道“你不懂,有備無患。蠢熊,你總對自己的安全不上心。”
“我很上心,蜜糖寶寶,只是對你更上心。”
“不準油嘴滑舌,警告你,巧克力腦袋,我今天生理期。”
“哈哈。”
安娜貝爾倒入提前煎好的培根粒,這時又聽到他在身后問“蜜糖寶寶,你送走海倫娜,只是為了這個原因嗎”
“不打算報復她沒恨過她”
安娜貝爾瞬間頓住煎鏟,她有點緊張地想,不會吧,應該沒暴露啊。
她一直是個純潔善良又美好的蜜糖寶寶,應該沒讓布朗尼察覺過那點點陰暗心理吧
家族內部的一切,她都不太想讓布朗尼知道。
把海倫娜遣離法師界看似是個善良寬容的決定,其實,她知道,讓那女人失去魔法、自然老去比殺了她還令她難受這只是個偽裝成“善良”、實則無比殘忍的刑罰罷了
安娜貝爾輕咳一聲。
“還好吧。”她模棱兩可地給出自己的答案“海倫娜是個殘忍、惡毒又可悲的小人。我不想浪費時間多折磨她,更不想沾上她骯臟的血。”
片刻后,傳來洛森的回答。
“嗯。”他聽上去平靜而自然,“的確,你做的很對,蜜糖寶寶。天鵝沒必要理睬沼澤里的爬蟲。”
解決卑鄙的爬蟲,就該交給陰溝里的老鼠。
那天,夜晚十二點整,某輛離開法師界的馬車閃爍了一下,短暫地消失在空氣里,仿佛陷入了某種夢境。
而三分鐘后,馬車又重新閃現,只是車廂內部傳來無比刺耳的慘叫聲。
夢境之主為某個人送去了自己的特殊關照,這可是遠超伊娃斯威特的待遇,留下無邊無際回蕩在睡眠中的噩夢循環后,夢境之主甚至還在現實中留了點貼心的小禮物,他一直很注重售后服務。
兩天后斯威特家主收到了這次異常的匯報,據說海倫娜不停地發出尖叫,砸碎了每一張鏡子,咆哮著說,她變丑了,她的臉被惡魔燙成了玉米烙。
安娜貝爾聯想了一下玉米烙的樣子,又想象了一下它代換到臉上后對應的模樣,然后作為女人,她惡寒地打了個哆嗦。
那還真挺丑。
安娜貝爾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禁皺眉問“有人襲擊了她如何繞過了斯威特的魔法防護,把她的臉燙成那樣”
尤莉卡搖頭“沒有,小姐,海倫娜的臉完好如初,仆人說,那大概是她做噩夢后的幻覺。最近她經常做噩夢。”
搞什么,噩夢啊。
“那就沒必要理睬。助理,下一項。”
只有海倫娜自己,沉浸在丑陋的幻覺中。
沒人再會理睬她。因為沒人能看出她身上蔓延的、無比濃郁的惡意。
荊棘護衛著惡意,它不會讓任何現實發覺自己的痕跡,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女主人察覺到這過于陰毒的手段。
只是,夢境之主依舊覺得,不夠,遠遠不夠。
德里克斯威特,那場多年前對那未出世嬰兒的歹毒殘害,他真的就完全無辜嗎
得了吧。
洛森知道一個父親該是什么樣的,他認識亞瑟澤奧西斯,他也知道無名氏曾有多么關照懷孕的卡拉。
但凡他能多一丁點的關心,多一丁點的在意,海倫娜就不可能敢瞞著他,攝入那些魔藥。
會那樣做,無非是篤定了德里克不在意。